那道拖痕又往前动了一点，在泥地上留下一条湿湿的印子。陈风盯着它，突然喊：“停！别动！”
王猛本来要往后退，听见声音立刻停下，身体绷得紧紧的。
“不是冲我们来的。”陈风低声说，“它是跟着信号走的。赵宇，你刚才说脉冲是1.8秒一次？”
赵宇看了眼平板，点头：“对，现在还是这个频率，但变弱了。”
“那就对了。”陈风眯着眼睛，“它每动一下，就是一次脉冲。它们靠这个节奏行动——只要打乱节奏，就能阻止它们进攻！”
林婉马上明白过来，从怀里拿出银铃，握在手里没摇，先小声说：“这种东西怕响声， 金属碰撞的声音。老话说，铜铁声能破阴气。”
王猛一听，立刻拿起军铲，用刀背狠狠砸在铲面上。
“铛！”
一声巨响，屋里震得耳朵疼。
地上的拖痕猛地停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不动了。
赵宇眼睛一亮，激动地说：“有用！波形乱了，我马上用设备干扰它的节奏。”
他快速打开程序，把检测仪调成“干扰模式”，插上数据线连到机械浣熊上。那机器转了转眼珠，屁股后面弹出一根小天线，开始发出杂波。
“三秒内完成干扰。”赵宇咬牙说，“准备好了！”
“铛！铛铛！”王猛连续敲了三下，节奏乱七八糟。
林婉也跟着摇铃，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
地上的拖痕剧烈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缩回去，像被人拉着往后拉。屋顶的抓挠声也停了，墙缝外的黑影晃了两下，后退一步。
“有效果！”王猛咧嘴一笑，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再来一轮？”
“别松劲。”陈风没放松，看着门窗，“这只是试探，现在才是真正的攻击。”
话刚说完，砰的一声！
侧墙一块木板炸开，一只半透明的手伸进来，五指张开，直扑林婉。
“林婉！”陈风大喊，冲过去一把将她拉开。
林婉踉跄后退，撞到赵宇身上。赵宇抱着平板，大声说：“次声波变强了！目标锁定林婉！”
王猛已经冲上去，单膝跪地，左腿突然被一股力量缠住。他低头一看，那拖痕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脚踝，像湿冷的藤蔓往上绕。
“操！”他骂了一句，右脚用力蹬地，挣脱开来，同时挥刀砍下去。
“嗤啦”一声，黑烟炸开，一股腥臭味扑来。那只手臂被砍断，落地后变成一缕灰雾，钻进地板缝里。
可就在这时，屋顶破洞处黑影凝聚，一团浓黑的东西往下掉，直扑赵宇头顶。
“上面！”林婉尖叫。
赵宇抬头看见黑影压下来，本能地抱头蹲下。机械浣熊突然跳起，两只金属爪子撑开，发出刺耳的电流声——这是它最后的防御程序。
眼看黑影就要盖住赵宇，林婉一把抓起银铃，对着影子根部猛摇三下。
“叮铃——！”
铃声尖锐，穿透雨声。
黑影动作一顿，下落慢了一拍。
赵宇抓住机会，按下手表按钮。无人机弹出，螺旋桨飞转，撞进黑影中间。
“轰”地一声闷响，黑影碎裂，化作几缕黑烟，从屋顶缝隙逃出去。
王猛喘着气站起来，刀尖滴着黑水。他盯着门外的雨幕，吼道：“还有没有？再来啊！”
外面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着雨水从屋顶灌进来，草席一角轻轻晃动。
陈风没说话，走到门边，抽出铁丝卡进门缝，又换了个角度加固顶门棍。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别庆祝，还没完。”
王猛收刀坐下，靠着墙，腿还在抖。他低头看脚踝，那里一圈发青，像被铁链勒过。
“这玩意儿……真邪门。”他嘀咕。
赵宇抱着平板，耳机还戴着，轻声说：“信号强度降了82%，但节奏还在……它们还在监听我们，只是躲起来了。”
林婉坐在灶台边，翻开笔记本，快速写下：“非鬼非人，依节奏行动，怕声音怕金属，能干扰不能杀。”写完合上本子，放在灶台上。
陈风看了看大家，声音平稳：“它们试过一次，失败了。下次会更狠。我们不能睡。”
他顿了顿，开始安排：“我守第一班，两小时；王猛第二班，赵宇第三班，林婉最后一班。每人休息不超过一小时，醒来马上接岗。谁也不准脱衣服，刀和设备都放手边。”
王猛点点头，把两把开山刀横在腿上，眼睛盯着门缝。
赵宇摘下耳机充电，屏幕还亮着，数据不停滚动。
林婉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向地上那条不再移动的拖痕。它静静趴在那里，像干掉的河床。
屋外雨一直下，草席一角微微翻动。
王猛睁着眼，盯着屋顶破洞。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他脸上的伤疤。那一瞬，他看见破洞边缘有一道新划痕，像是刚被抓出来的。他没出声，也没动，只是把刀往前挪了半尺。
赵宇的平板闪了一下，波形图出现一个尖峰，持续0.3秒，又平了。赵宇看了三秒，默默调出录音功能，把这段信号存了下来。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但谁都清楚，这片安静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屋子周围转。
一圈，又一圈。
陈风抬手擦了擦眉毛上的湿气。他脸上的旧伤疤在昏暗中颜色浅了些。他看着门外漆黑的雨夜，嘴唇紧紧抿着。
屋檐滴下几串水珠，落在门前泥地，砸出四个小坑。
像四个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