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的手指在掌机上划来划去，屏幕是黑的。她靠在墙上，后脑勺贴着石头，冷汗从耳朵边流下来。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她咬了下舌头，疼得一激灵，总算看清了东西。
林小婉坐在旁边，右手受伤了，黄水把袖子都弄湿了。她低头看笔记本，字看不清，像糊了一样。她想翻页，手抖得厉害，本子差点掉地上。
大雷蹲在路口，匕首放在腿上。他盯着前面那条窄道，赵玄机就是从那里进去的。现在那里只剩一个塌了的口子，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数到三百，咽了下口水，没出声。
这时，唐果听见声音。
不是风，也不是石头掉下来的声音。是那种黏黏的、湿湿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墙上爬，爪子刮着石头缝，还带着水声。她猛地抬头，竖起耳朵听了几秒。
“有东西。”她声音很干，“上面。”
林小婉抬头，用手电往上照。大雷立刻站起来，把她们两个拉到身后。他也打开手电，光扫向头顶的裂缝。光一照过去，他们都看到了——一只脚垂下来，不对，应该叫足。灰黑色的壳，末端分叉，像蝎子尾巴但更粗，尖上滴着绿液，落在石头上“滋”地冒白烟。
“趴下！”大雷大喊一声，一把把林小婉按倒。
那东西落地没声音，影子却一下子盖住了整个路口。它比人高半头，四条腿撑着地，背上有个鼓起来的壳，脑袋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对绿眼睛。它没有嘴，脖子那儿裂开一条缝，一股臭味喷出来。
它突然动了。前肢抬起，从肚子挤出一团绿黏液，甩了过来。大雷扑向林小婉，把她推开，自己左肩被溅到了。衣服马上烧穿，皮肉焦了，他闷哼一声，滚开躲过第二团。
唐果在地上摸，摸到个硬东西——信号枪。这是之前炸锁留下的，她顺手塞兜里忘了用。她手抖着拉开保险，扣下扳机。
“砰！”
红光打中怪物脸。它动作停了一下，壳合拢，眼睛闭了闭。趁着这空档，林小婉撑地爬起来，从包里抽出青铜鲁班锁。她手还在抖，把锁块卡进砖缝，用力一拧。机关响了一声，一根短柱升起来，刚好挡住怪物要扑过来的路。
“挡不了多久。”她说，嘴唇都咬出血了。
大雷脱掉外衣，撕下一块布包住肩膀。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他摸了摸腰间，还有两枚小炸弹，是上次缴来的。他记得以前用C4炸退过野兽，这次也能行。
“掩护我。”他说完，弯腰往角落挪。
怪物被信号枪打得烦躁，在原地转圈。它后腿蹬地，壳张开一条缝，里面又冒出绿液，涂满全身。它忽然转向窄道入口，对着那边发出低低的震动，像是在试探。
大雷已经装好炸弹，点燃引信。他一闪身回来，大喊：“趴下！”
爆炸响起，通道晃起来，碎石往下掉。声音太大，他们耳朵都聋了。等烟散了些，他们看到前面——怪物倒在地上，壳掉了大片，肉露在外面抽搐。但它没死。六条腿动了几下，居然站起来了，眼睛更绿，像是彻底发怒了。
“操！”大雷骂了一句，抓起匕首冲到前面。
怪物冲过来更快。大雷捡起一根断柱砸过去，打中头，它晃了晃，没停。他又扔匕首，插进它身子，还是没拦住。它扑到跟前，抬腿就要踩。
林小婉突然喊：“它绕路！它躲那边！”
她指的是窄道入口——赵玄机被困的地方。那边地面还热，石头烫手。怪物每次靠近都会偏一下，好像怕那个温度。
“高温？”唐果突然想到，“它怕热？”
话没说完，怪物又喷出腐蚀液。大雷一滚躲开，液体溅到墙上，石头开始烂。他捡回匕首，回头对她们吼：“撑住！我再试一次！”
他扒开碎石，找出最后一枚炸弹，这次贴地埋进裂缝，准备炸得准一点。林小婉扶墙站起来，把鲁班锁拆了重装，改成三角架卡在最窄处。唐果摸口袋想找东西，摸到耳钉，拔下一个，轻轻敲了两下缝隙——没信号也没电，但她记得这颗存了自毁程序，万一近身能干扰机关。
怪物绕过障碍，逼近屏障。它盯着三人，眼珠转了转，突然停下。它虽然伤得很重，但还没倒，转头看着窄道入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
大雷引爆。
轰的一声，地面裂开，冲击波把怪物掀翻。它挣扎着爬起来，壳掉得更多，肉直抽。但它又站起来了，而且跳得更快，直接越过鲁班锁，落地时离唐果只有两步。
唐果往后缩，背贴墙。她举起耳钉，像拿刀一样对着它。怪物低头看她，脖子裂开，绿液聚成球，正要喷出——
林小婉扑上来，一把拽倒她。腐蚀球擦着头发飞过，打在墙上，整块石头开始融化。大雷握紧匕首，一步步走过去。林小婉掏出最后一支笔形手电，打开光照它眼睛。唐果死死捏着耳钉，准备拼命。
可它没再进攻。
它转头看向窄道入口，叫了一声，然后转身，朝赵玄机那边慢慢走去。每走一步，地上就被脓液烧出坑。
“它要去那边！”林小婉声音发紧。
“不行！”大雷想追，肩膀一扯，踉跄了一下。
唐果扶墙站起来，看着怪物走近塌方口。她突然明白——赵玄机还在里面，要是这东西把缝挖大……
大雷捡起石头砸过去，砸在它背上，只溅出一点脓水。林小婉想找别的机关，但鲁班锁坏了，没法再设防。两人只能看着它用前肢扒碎石，每抓一下，裂缝就更大。
里面的赵玄机靠在石台边，手里攥着药引，银戒烫得发黑。他听见外面有动静，像重物在动。他想喊，喊不出声。他只能感觉震动从地面传来，越来越近。
外面，那怪物停在塌方口前，壳完全张开，露出肚子上一团跳动的肉瘤。它低下头，开始啃石头。
大雷握紧匕首，一步一步往前走。
林小婉拿出笔形手电，打开光照它眼睛。
唐果把耳钉紧紧夹在手里，准备最后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