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照进主宅二楼的走廊。温昭雪刚开门，就看见秘书站在拐角等她。秘书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严肃。
“温小姐。”秘书走过来，递出一张纸条，“董事长让您今天上午十点去书房。授权书已经签了，财务那边也准备好了文件。”
温昭雪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她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十点整，她敲了敲书房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声音比昨天哑了一些，但语气很稳。
温振国坐在办公桌后，衬衫扣得整整齐齐，领带也系好了。桌上有一叠资料，旁边是一杯还没凉的黑咖啡。他抬头看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坐。”他说。
她没坐，只是把包放在桌角，拉链朝上，和昨天放的位置一样。
他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独立账户的事。”他说，“我同意了。”
纸上写着“授权确认函”几个字，下面有他的签名，时间是早上八点十七分。旁边还有一份补充条款：账户资金要接入集团风控系统，每月提交使用报告；另外安排一名财务专员一起管理，确保“合规操作”。
温昭雪看完，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在限制你？没错，我是设了条件。但这不是针对你，是保护你。现在外面盯着温家的人很多。如果你突然转走大笔钱，别人会说我们内斗、资产外流。我不想你被人利用。”
他讲得很慢，每个字都很重。
她终于抬头：“所以这是为了面子？”
“是为了稳定。”他声音低沉，“别再提联姻的事，也别再闹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很短，没有情绪。
她拿出笔，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签完后，她拧好笔盖，放回桌面。
“风控系统什么时候开始用？”她问。
“今天下午就会自动绑定你的银行账户。”他答得很快，“程序叫‘温氏资产协管’，你可以下载APP查看权限。”
她点头，拿起包转身离开。
“昭雪。”他在后面叫住她。
她停下，没有回头。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别再提联姻，也别再闹。你拿到了你要的，我也给了我能给的。我们都冷静一点。”
她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走出去，关门的动作很轻。
走廊很安静。她沿着地毯往回走，脚步平稳，呼吸正常。直到转过拐角，确定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她才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第三方程序请求接入账户数据，来源为“温氏集团-风控中心”，权限类型：流水摘要读取，通知频率：实时。
她点了“允许”。
页面跳转，图标是一个灰色盾牌，下面写着四个小字：资产护航。
她冷笑了一下。
回到房间，她拉开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把授权书平放进去。动作很稳，但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妆没花，眼神也没乱。她闭上眼，想起几天前傍晚，在花园尽头听到温振国打电话。声音很低，断断续续传过来几句：“……不能让她查账……那件事要是曝光，她真会走……”
当时她不明白。
现在她懂了。
他不怕她花钱，怕的是她翻旧账。
他同意给她独立账户，不是认输，是换种方式控制她——用合规流程，用技术监控，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框死。只要她碰敏感项目，立刻就会被拦下。
这招很高明。
比骂人还狠。
她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赢了第一步，不代表能走第二步。
她必须更小心。
傍晚六点，天快黑了。她走到阳台透气，风吹起她的发丝。
温振国正在楼下踱步，手里夹着烟，火光一闪一灭。
他几次抬头看向她这边。
她没躲。
只是把手机轻轻放在栏杆上，屏幕朝下。
他知道她在看。
他也知道她在防。
两人隔着空气对峙，谁都没动。
五分钟后，他掐灭烟头，转身走了。背影有点迟疑，脚步也很沉。
她慢慢抬手，从外套内袋取出一枚U盘，贴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塞进项链吊坠的暗格里。
这是原始账本的备份，藏了三个月，从未联网。
她低声说：“你想看我做什么？那就看吧。但我走的路，你拦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