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房间。她打开衣柜,取出一套白色婚纱。裙摆垂地,没有繁复装饰,只有一条珍珠腰链,与耳钉同色。她换上婚纱,把银色工程计算器放进内袋,拉好拉链。
陆沉舟已在楼下等她。他穿着笔挺警服,肩线平直,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握着一束白玫瑰。看见她走下来,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停了两秒。
车停在地标建筑前。红毯铺到主台,媒体架起长枪短炮。主持人宣布典礼开始,全场安静。
许明薇走上台,接过话筒。她没看稿。
这座建筑,是为了纪念所有在黑暗中坚守光明的人。
台下有人低头,有人屏息。她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陆沉舟脸上。
也献给我的爱人,我的英雄。
掌声炸响。镜头齐刷刷转向陆沉舟。他依旧站得笔直,可手指微微收紧,玫瑰茎上的刺扎进掌心,一丝血痕渗出。
典礼进入尾声,主办方宣布燃放烟花。许明薇走下台阶,没回后台,径直走向他。
陆沉舟迎上前一步。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半步距离。
你穿了婚纱。他说。
我答应过的。她轻声答。
风掀起她的头纱,掠过他的肩章。他伸手替她别好发丝,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远处天空腾起第一朵烟花。金色光点炸开,照亮她的脸。她抬头看着,嘴角上扬,是真正属于她的温暖笑意。
第二朵烟花升空,蓝色如雨洒落。他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很大,几乎将她整个人嵌进胸口。
她没挣扎,反而抬手环住他的背。警服布料粗糙,却带着体温。
第三朵、第四朵接连绽放。人群欢呼,快门声此起彼伏。有人小声说:“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有人回应:“原来熬过那么多事,还能有这一天。”
第十五分钟,最后一朵烟花腾空而起,绽成完整的心形。夜空被染成粉红,整座城市仿佛都在发光。
他们仍相拥未分。风吹起她的裙摆,缠上他的腿侧。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落在她耳边。
台下记者收起相机,轻声议论。没人打扰,也没人催促。这一刻不属于新闻,也不属于过去。
属于现在。
属于彼此。
烟花熄灭后,天边还残留着光晕。她闭着眼,听见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和当年火场外那个抱着她的人一样稳。
她终于开口:我记得那天,有个消防员背着我跑出来。
陆沉舟身体微僵。
我说要嫁给他。她继续说,后来我以为那是梦。
他低头看她,喉结滚动。
不是梦。他说。
那你早就知道是我?
从你锁骨露出胎记那天起。
她笑了,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在空气中散开。
早知道就不遮了。她说。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触到那颗珍珠。这里藏着录音笔?
嗯。母亲最后的声音。
他也笑了,嘴角上扬,眼角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笑容里满是温柔。
以后换我给你录。他说。
她仰头看他。眼神明亮,像藏了整片星河。
好。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工作人员准备清场。但他们谁都没动。
风又起了。她的头纱飘起来,轻轻拂过他的警帽。
他重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她靠在他怀里,听见他心跳加快。
烟花早已结束,可他们的夜晚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