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薇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计算器上轻轻敲击。那张照片还停留在手机里——小女孩被绑在铁椅上,手腕上的医疗手环清晰写着“A09”。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陈秘书的女儿。
她立刻拨通陆沉舟的电话,把图片传了过去。那边沉默两秒,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
“编号、脸型、锁骨位置的胎记,全都对得上。”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计算器按键的速度加快了,“张启明在拿孩子当筹码。”
“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陆沉舟说,“现在是反制。”
“不是反制。”她纠正,“是灭口前的最后一搏。他不敢让证据落地,只能逼我们交出东西。”
“你有办法定位?”
“全市废弃建筑登记表,调出来。”她说,“符合长期囚禁、无监控、结构封闭的,不超过二十处。”
数据很快同步到她的终端。她逐条筛选,排除掉靠近居民区和近期有施工记录的地点,最后剩下七个目标。她打开卫星热成像图,一帧帧比对夜间温度变化。
“城西老化工厂。”她指着屏幕一角,“西北角通风井连续三天温度高于周边十二度,有人活动。”
“你怎么确定不是设备余热?”
“那个区域十年前就断电了。”她冷笑,“除非绑匪在里面开暖气煮火锅。”
陆沉舟没笑。他已经在赶往特警支队的路上。
许明薇调出工厂原始设计图。建筑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主体为钢筋混凝土框架,但西北角因长期腐蚀,承重墙实际承载力只剩四成。她快速计算了几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不能强攻。”她说,“如果使用震爆弹或破门锤,震动会引发局部塌陷。绑匪只要有一点防备,就会拉着人质同归于尽。”
“你说怎么进。”
“通风管道。”她标出一条路径,“从主检修井垂降,沿B3通道爬行三百米,避开红外感应区。那里有一段夹层钢板已经锈穿,可以从天花板静音切入。”
“你能画出三维模型吗?”
“已经在发了。”她点击发送,看着进度条走完,“红色是禁入区,绿色是安全通道。记住,第六个弯道下方有空腔,踩上去会共振。”
指挥车抵达现场时,雨还没停。陆沉舟戴上战术耳机,检查装备。特警小队按许明薇提供的路线图潜行至通风井口,开始垂降。
许明薇坐在应急指挥中心,面前三块屏幕同时运行。无人机微波信号、热感仪追踪、结构应力模拟,所有数据实时回传。她盯着队员的位置标记,指尖悬在通讯键上方。
“第三个弯道,停。”她突然出声,“左侧钢板松动,不要碰。”
队员收脚,下一秒,那片钢板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维修井。
“继续前进。”她声音平稳,“前方五十米右转,进入B3分支。”
陆沉舟带队爬行,头灯的光圈在漆黑管道中缓缓移动。空气闷热潮湿,金属壁上布满锈迹。他们贴着右侧边缘前进,每一步都极其缓慢。
“发现守卫。”前方传来低语,“两人,持枪,位于中央控制室门口。”
“绕后。”陆沉舟下令,“用软绳从天花板吊入。”
“不行。”许明薇的声音插入频道,“天花板承重梁腐蚀严重,吊挂超过七十公斤会断裂。”
“那就正面突入。”他说,“准备眩晕弹。”
“等等。”她快速调出结构图,“控制室正上方有排风管接口,直径四十厘米,可以切割进入。但必须用电动工具,噪音会触发声控警报。”
“你有办法?”
“用冷冻剂喷口降温,再用陶瓷刀片锯切。”她顿了顿,“你们有带吗?”
“有。”陆沉舟看向副手,“去取。”
十分钟后,排风管接口被无声切开。陆沉舟率先滑下,落地瞬间扑倒最近的守卫。另一人刚抬头,就被队友从背后制服。
控制室内灯光昏暗。角落里,小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哭。
陆沉舟摘下面罩,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你妈妈纹了一个条形码,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女孩颤抖着点头,伸手摸自己的锁骨:“她说……那是她找我的密码。”
许明薇在指挥车里听到这句话,手指终于从计算器上移开。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眶有点红。
医护人员将小女孩带离现场。陆沉舟返回指挥车,脱下战术手套,站在她旁边。
“下一步。”他说,“我们去他家。”
许明薇点头,打开张启明住宅的卫星图。她的指甲轻轻摩挲着右耳的珍珠耳钉,眼神重新变得锋利。
陆沉舟望着医院方向,站了很久才转身。左肩疼得厉害,但他没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