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大楼门口。许明薇没动，手指仍贴在消防栓外壁，金属的凉意渗进指尖。
她低头看了眼计算器屏幕，空白页上刚写下的数字还亮着：81927463。这是母亲去世日的编码，也是她和陆沉舟之间唯一的暗语通道。
手机在包里震动第二下。她没掏出来，只轻轻按了下计算器右上角的确认键。信号已发，收不收回都看陆沉舟了。
“例行检查完毕，设施无异常，准备撤离。”她对着电话说，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好，注意安全。”陆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挂了电话，转身走向安全通道门。脚步放慢，每一步都踩在监控盲区的边缘。身后消防栓接口还在轻微晃动，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楼对面写字楼顶层，陆沉舟站在落地窗前，望远镜对准天台东侧第三根立柱。他穿着黑色战术服，左肩缠着绷带，雨水顺着窗缝流进来，打湿了袖口。
“技术组，发假消息。”他说。
耳机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已发送至目标关联设备。清洁工旧手机收到信息，显示已读。”
陆沉舟点头。他们放出的消息很简单：U盘未取成，暂存B2证物柜，密码714。
他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会来。不是为了许振东，而是为了自己活命。
风更大了，乌云压城。天台上只剩安全通道门开合的吱呀声。
许明薇走到楼下拐角处，抬手看了看表。七分十二秒。足够一个人从地下车库冲上来，也足够埋伏的人完成包围。
她靠在墙边，掏出计算器，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三个字：快来了。
陆沉舟看见她走出大楼视野，立刻切换频道。“各单位注意，目标可能现身，保持静默。”
他盯着望远镜，手指搭在耳麦上。突然，天台电梯间有动静。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走出，身形瘦长，走路无声。
正是副手。
他直奔消防栓，蹲下身，右手迅速撬开盖板。动作熟练，显然早就知道位置。
陆沉舟冷笑。鱼咬钩了。
“动手。”他下令。
警灯未闪，人影已动。三名便衣从楼梯间冲出，直扑天台入口。
副手反应极快，猛地起身，反手抽出匕首，撞开最近的警察，翻身跃上水箱顶部。
“别逼我开枪。”陆沉舟举枪瞄准，声音冷得像铁。
副手站在水箱边缘，帽子被风吹掉，露出左耳残缺的一角。他喘着气，刀尖指向下方。“你们根本不知道上面是谁。”
“我知道你不是主谋。”陆沉舟一步步靠近，“但你可以成为第一个收场的人。”
“收场？”副手笑了，“我死了，自然有人替我收场。”
话音落，他突然扑向侧面钢架，借力翻进狭窄夹层。陆沉舟紧追，战术靴踩在铁皮上发出闷响。
两人在水箱背面狭道相遇。副手一刀刺来，陆沉舟侧身避开，枪托砸中对方手腕。匕首落地，滑进缝隙。
副手不退反进，一拳轰向陆沉舟肋骨。陆沉舟格挡，却被他顺势抱住腰，一同撞向护栏。
铁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副手满脸是血，眼睛发红。“一起下去，怎么样？”
陆沉舟没答，膝盖猛顶对方腹部。副手闷哼一声，手劲松了半秒。
就这一瞬，陆沉舟抽出配枪，抵住他胸口。
“张启明。”他说，“是你背后的人。”
副手瞳孔一缩，随即咧嘴笑开。“原来……你们已经查到他了。”
“他还答应送你出国？”陆沉舟扣着扳机，“现在呢？他会不会派人灭你口？”
副手咳出一口血，笑声断续。“我不信你……你能动他……副市长……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陆沉舟眼神没变。“可我能杀你。”
枪声响起，两声连贯。副手身体一震，缓缓跪倒，双手撑地。
他抬头，嘴唇动了动。“你说得对……我熬不过你……”血从嘴角溢出，“但他……也不会放过你们……”
头一歪，不动了。
陆沉舟收枪，蹲下身摸他口袋。空的。只有枚褪色的武警纪念章，刻着二〇〇八。
他站起身，摘下耳麦。“目标击毙，获取关键口供。启动对张启明的初步监控。”
雨开始下。他脱下高领毛衣，任雨水冲刷肩伤。疼痛依旧，但这次，他没去摸薄荷糖。
对面楼上，许明薇站在窗前，手里计算器静静合上。
电话响了。她接起。
“是他。”陆沉舟说。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唇角微扬。这是她第一次，不是为了伪装而笑。
远处天台警灯闪烁，照得湿漉漉的地面反光。消防栓接口还在晃，幅度越来越小。
许明薇低头看计算器屏幕，新一行字刚输入：张启明，副市长，H-09受体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