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滑开，阳光直射进来。许明薇抬手挡了一下，眯眼看向天台尽头。
陈秘书站在护栏边，风把她的米色套装吹得紧贴身体。她手里拎着黑色文件袋，看见许明薇时微微点头。
许明薇往前走了两步，包里的计算器震动了一下。她没打开，只是右手悄悄伸进包里，握住了它。
“东西带来了？”许明薇问。
陈秘书没说话，嘴唇动了动。许明薇看清了那两个字：小心。
她立刻侧身半步，背靠水箱。几乎同时，一声枪响撕裂空气。
陈秘书肩膀猛地一震，整个人向前扑去。她没叫，只是死死抓住文件袋，踉跄两步才站稳。
第二枪没有来。
许明薇蹲在水箱后，手指快速敲击计算器。三短三长三短，再三短——SOS。她不知道陆沉舟能不能收到，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她从水箱边缘探出头，看见陈秘书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把文件袋往怀里塞。
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着光，看不清狙击点在哪。
陈秘书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她转身面向高楼外侧，脚步虚浮地走向边缘。风把她的头发掀起来，露出锁骨处那道细小的纹身。
许明薇突然明白她要做什么。
“别！”她低喊。
陈秘书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这次她没用语言，而是抬起右手，在空中比了个手势。
食指和中指分开，又合拢，再分开——胜利。
接着她往后一倒，从二十层楼坠了下去。
许明薇冲到护栏边，往下看。陈秘书的身体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消防通道外墙上那个红色检修口微微晃动。
她记得位置。东侧第三根立柱，距地一点二米。那里有个松动的盖板。
风还在吹。许明薇站直身体，摘下右耳的珍珠耳钉，按了一下背面的小凸起。录音笔停止工作。
她把耳钉重新戴上，走过去检查消防栓。外壳是铁的，有点锈，编号037。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盖板边缘，确认是刚刚被撬动过。
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她退回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恢复了那种标准微笑。
像平常巡视工程现场一样平静。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没拿出来看。现在不能碰任何电子设备，信号可能被追踪。
她盯着消防栓，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陈秘书中的是左肩，不是致命伤。那一枪本可以打头，但对方只想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说明狙击手不想立刻杀死她，而是想控制局面。或者，他需要时间撤离。
许明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点抖，但她很快压住了。她把计算器从包里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数据。
上面写着一行数字：81927463。这是母亲去世那天的日期编码，也是陈秘书第一次传递账本密码时用的暗号。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风吹起她的衣角。她走到天台入口，看了眼安全通道门。门锁完好，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
说明内鬼是从内部出来的。可能是保洁，也可能是维修工。甚至可能是某个穿制服的人。
她回到消防栓前，伸手摸了摸底部。铁壳有点温，像是刚被人碰过不久。
许明薇退后两步，站回原位。她把计算器放回包里，拿出工作记录本，在第一页写下：“例行检查，天台设施正常。”
字迹工整，没有任何异常。
楼下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大楼门口。
她没动。也不打算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这个位置。U盘还在墙上，谁也不知道它已经被藏进去。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阳光刺眼，云层很低。
一阵风刮过，她听见消防栓接口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有人动过那里。
许明薇慢慢走过去，站在距离一米远的地方。她没伸手，只是盯着那个松动的盖板。
三秒后，她转身面向城市 skyline，左手轻轻抚过消防栓外壁。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