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薇走出洗手间，指尖还在包里按着计算器。她没停步，沿着走廊往宴会厅走。记者追上来问话，她点头微笑，说证据已交，相信法律会给出答案。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庆功宴已经开始。院长站在台前宣布，滨江新区项目由许明薇全权负责。掌声响起时，她走上临时搭的小台，接过鲜花，笑容标准如常。
她扫视全场，目光落在一个端酒的服务员身上。那人袖口露出半截纹身，编号和三年前星海苑火灾救援名单一致。她记下了位置，右手滑进包里，继续按动计算器。
林建军站在后台角落，白大褂下藏着一把手术刀。他看着台上那个穿米白套装的女人，眼神发直。八年前，他女儿因许氏楼盘坍塌重伤，抢救无效。他求许振东帮忙，换来一句“别添麻烦”。第二天，女儿被登记为“突发急病死亡”。
他动了。
趁着换衣间隙，他冲进后台准备室，一把将许明薇按在墙角。刀刃贴上她颈侧动脉，声音嘶哑：“你爸害死了我全家！我女儿才八岁……他也让她‘病死’了！”
许明薇没叫。她闭眼，呼吸放慢。陈秘书泼咖啡那天的暗示浮现脑海——“小心身边人”。王主任昨夜频繁查看监控的画面也跳了出来。这不是偶然，是许振东借刀杀人。
她右手缓缓移向包中计算器，想按下预设警报键。手指刚触到按键，林建军手腕一压，刀锋划破皮肤。一丝血线渗出，凉意顺着脖子往下爬。
她睁眼，看见对方扭曲的脸。
门外，陆沉舟正通过监听设备听见那句“你爸害死了我全家”。他早就在安保通道布控。招标会后，他知道许振东不会善罢甘休。
他举枪瞄准门缝，锁定目标右肩。扣扳机，枪响。
子弹穿透门板，击中林建军肩膀。手术刀落地。陆沉舟破门而入，一脚踢开武器，迅速将许明薇拉进怀里。
“我在。”他声音低，有点抖，“别怕。”
许明薇靠在他胸前，身体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抱住。从前她只能自己扛，现在有人替她挡了刀。
林建军倒在地上，手捂伤口，却笑了。“你以为……你赢了？你根本不知道……你父亲书房里……那些账本……每本都沾着血。”
许明薇低头看他，轻轻点头。
陆沉舟脱下黑色外套披在她肩上，把她护在身后。他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击宴会厅另一端的许振东。
许振东站在柱旁，手中香槟未动。翡翠扳指在灯下泛着冷光。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但没有上前。
现场一片混乱。同事围上来问情况，有人递纸巾，有人拍照。许明薇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指尖沾了点血。她没说话，只是把计算器从包里拿出来，屏幕亮起，输入新标记：
“林建军”“账本”“书房”。
陆沉舟低声问：“去医院。”
她摇头。“先确认数据。”
纪委代表走过来，递上文件。“我们需要你配合做笔录。”
“可以。”她说，“但现在，我得处理完这件事。”
林建军被抬上担架时，突然扭头看向她。“你母亲……她说你一定要活着……”
话没说完，人就被带走了。
许明薇站在原地，外套还披着，右手握紧计算器。她没再按键，也没抬头看任何人。
陆沉舟站在她身侧，目光仍锁着许振东。两人隔空对视，谁都没动。
许振东终于转身，却被一名纪委人员拦住交谈。他嘴角扯了下，把手伸进西装内袋。
许明薇看见了。
她打开手机，找到陈秘书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重新读了一遍。然后点开发件人号码，按下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
听筒里传来急促呼吸声。
她开口：“是你吗？青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