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惹了人。那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修车铺门口。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其中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有条疤。马师傅正在修一辆摩托车，看到他们，手里的扳手没放下来。
“老马，钱什么时候还？”光头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下个月。说好了下个月。”马师傅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下个月？你上个月也说下个月。”光头把烟吐在地上，“今天不给，你这铺子别开了。”
小马蹲在角落里，头都不敢抬。我站在旁边，手里的扳手攥紧了。光头看了我一眼，“这谁？新来的？”马师傅没接话。光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你替他干活？他欠你的工钱发了吗？”
我没说话。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没躲。他又往前走了半步。“问你话呢。”
“发了。”我说。
光头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接话。他把烟掐了，又看了我一眼，转身对马师傅说：“三天。三天之内，把钱凑齐。凑不齐，别怪我不客气。”他拉开车门，上了车，走了。另一辆车跟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远了。
马师傅蹲在地上，手里的扳手还没放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把扳手扔进工具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事，干活。”小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怕。我没说话，拿起扳手继续拧螺丝。
晚上收了工，马师傅叫我去他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来。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你明天走吧。”
“马师傅，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你走吧，别在这待了。”
“那些人是谁？”
马师傅没回答。他把钱塞进我手里，转过身去，点了根烟。“你年轻，别掺和这些事。走吧。”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把钱揣进兜里。小马蹲在门口，看着我，没说话。
“小马，我走了。”
他点了点头，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背着蛇皮袋子出了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