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煞秘辛
书名:血门背后 作者:清雪素 本章字数:3433字 发布时间:2026-06-05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煞秘辛



那些被韩月熙叫回来的壮年村民挤在院子的东厢房和柴房里,有人靠着墙打盹,有人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神情都有些紧张,不停低声交头接耳。


少宸看了看这些人,又看了看院子中央那口纹丝不动的棺材,转身对风凌寒、风凌霜和韩月熙道:“接下来,得弄清楚那三处到底出过什么事,找陈老栓去问清楚。”


韩月熙点头道:“我知道他家在哪,你们都跟我来。”


陈老栓的家在村子北边,靠近山脚,是一栋带院子的青砖瓦房,比村里大多数房屋要齐整些,门楣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两扇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韩月熙上前拍门,力道不轻。


“陈老栓!开门!是我,韩月熙!”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中眨了眨,认出是几人后,问道:“韩姑娘,这会来有什么事吗”


“我朋友,来帮忙的,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开门,有话问你。”


陈老栓将门打开了,他把四人让进堂屋,又点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只能照亮桌子周围一小片区域,堂屋的角落依旧藏在黑暗中。


四人围着方桌坐下,陈老栓站在桌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安的搓动着。


少宸开门见山道:“陈老伯,你也坐下吧,我们今晚来,是想问你三件事,打谷场、河边那处弯道、还有靠山那棵歪松树,这三个地方,以前到底出过什么事?”


陈老栓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搓得更快了,他的目光从少宸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


韩月熙等了几息,不耐烦了,催促道:“陈老栓,你倒是说啊,我这都来了两天了,问你你总说不知道,现在人家找上门了,你还瞒着?”


陈老栓抬起头,嘴唇哆嗦着:“韩姑娘,不是老朽瞒着,实在是,那些事,提起来伤人啊,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村里人都不愿提,我也是,哎...”


风凌寒坐在桌子的最外侧,他没有看陈老栓,目光落在油灯的火苗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你不想这个村子遭殃,就老实说出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陈老栓的犹豫,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看了看风凌寒,又看了看少宸和风凌霜,最后叹了口气,拖过一把凳子,慢慢坐了下来。


“也罢...也罢...”陈老栓的声音放轻了不少,“你们既然能看出那三个地方有问题,想必是真有本事的人,那我就说...就说吧...”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记忆,然后开口了。


“先说打谷场,那是...算起来得有三十年了,那时候我还年轻,二十出头,打谷场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就是一片泥地,秋收的时候用来打谷晒粮,平时空着。”


他顿了顿,望向一眼门口,声音又压低了不少:“村里有个后生,姓周,叫周大牛,这人别的都好,就是好喝酒,喝了酒就撒酒疯,摔东西骂人,他媳妇管不了,他爹也管不了,那年秋天,收了粮食,打谷场堆了不少稻草,周大牛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坛子酒,喝得烂醉,一个人跑到打谷场上,点了稻草,说是要烤火取暖,那天的风大,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周大牛醉得走不动道,倒在了火堆旁边。”


风凌霜追问道:“当时就没人发现吗?”


陈老栓摇了摇头:“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火把半场子的稻草都烧了,周大牛也烧死了,烧得几乎都不成人样了,他媳妇哭得死去活来,后来改嫁走了,周家就断了后。”


少宸这时开口道:“烧死之后,村里做了什么?”


“人死了,总得埋,他爹把尸首领回去,草草埋了,但打谷场那块地方,有时不太平,有人说夜里看到过火光,有人说听到过惨叫,村里人害怕,就不敢再去打谷场了,后来有几户人家说,打谷场荒着可惜,就凑钱请了个风水先生来看,那个先生说,烧死的地方火气太重,要用土压,用火烤地,把残火气逼出来,村里人就照做了,在地面上铺了土,又用火烧了一遍地面,再后来,打谷场就慢慢恢复了使用,但周大牛死的那块地方,始终没人敢在那堆粮食。”


韩月熙插嘴道:“那你们有没有给他做过法事超度?”


陈老栓苦笑道:“没有,也就烧了点纸钱。”


风凌寒一直沉默的听完,这时问了一句:“河边那个弯道呢?”


陈老栓的表情变得更沉重了,他搓了搓手,叹了口气:“河边那个弯道嘛,出事的是个赌鬼,叫孙茂才,这人也是村里的,年轻时候出去闯荡,不知在哪学会了赌钱,回来后就不务正业,整天泡在赌桌上,他爹娘留下的几亩地,全被他输光了,村里人也劝过不少次,可他根本听不进去,后来媳妇也跑了,他就一个人住在村东头那间破房子里,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一年,我记得不太清了,孙茂才又输了个精光,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上门逼债,把他家最后几件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孙茂才一个人跑到河边,站在那个弯道边上,对着村子喊了一通,说什么‘老天不公’、‘活着没意思’之类的话。然后……”陈老栓的声音有些发涩,“然后就跳了河。那几天正好下过大雨,河水涨得厉害,人跳下去就没影了,村里人沿着河找了三天,在下游十里地那里才找到尸首,已经泡得不成样子了。”


风凌霜又问道:“他跳河前,就说了‘老天不公’这句话?”


“对,有人听到的,他就站在那个弯道旁的石头上,扯着嗓子喊,‘老天不公,我孙茂才这辈子没做过坏事,凭什么落得这个下场’,喊了好几遍,然后就跳了。”


少宸也问道:“那处弯道,后来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老栓想了一下后,说道:“有,从那以后,那个弯道就有些邪乎了,夜里路过那里的人,偶尔会听到水里传来‘老天不公’的喊声,阴森森的,吓得人腿软,还有人看到过水面上站着一个黑影,晃两下就不见了,村里人害怕,就在那几棵柳树上绑了红布,求个平安,但邪乎事还是时有发生,我们在河边烧过纸船送魂,好了不少,但那个声音,隔几年还会冒出来,后来大家习惯了,就当是...就当是孙茂才阴魂不散吧。”他说完后,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


“最后一个,也就是那棵松树是怎么回事。”少宸问到了最后一处。


陈老栓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沉默了更长时间,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摩挲,四人也没有催促他。


过了会,陈老栓才慢慢开口道:“松树那里出事的是个寡妇,姓李,村里人都叫她李寡妇,她的男人姓赵,是个木匠,有一年进山砍树,被倒下来的树砸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个三岁的娃,这李寡妇人长得周正,性子也刚烈,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过得很苦,村里有个姓王的,家里有些田产,是个泼皮无赖,看李寡妇孤身一人,就动了歪心思,李寡妇不从他,他就怀恨在心,到处散播谣言,说李寡妇不守妇道,勾搭野男人。”


韩月熙没好气道:“这个姓王的家伙真是龌龊,无耻。”


陈老栓继续道:“这些闲话传开了,村里人看李寡妇的眼神就变了,李寡妇气不过,去找那姓王的理论,姓王的不但不认账,还当着众人的面,辱骂李寡妇死去的丈夫,说‘你那死鬼男人没本事,活着的时候窝囊,死了连自己媳妇都看不住’。”


韩月熙听到这里,拳头攥紧了,脸色有些发青。


这时,陈老栓又叹了一口气:“李寡妇当时没说什么,转身走了,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她吊在了村后那棵松树上,已经死了,她穿着出嫁时的大红嫁衣,脖子挂在一条白绫上,脸朝着村子的方向,那孩子...那孩子就坐在树下,抱着她娘的腿,哭得嗓子都哑了。”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风凌霜的声音有些低沉:“那孩子后来呢?”


“被村里一个好心人家收养了,长大后离开了锁金村,再也没有回来过,那棵松树,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后来松树慢慢长歪了,树根也拱出来了,但没人敢去动它,那个姓王的,后来也得了一场怪病,浑身溃烂,治了大半年才捡回一条命,但人也废了,再也没能站起来。”


少宸和风凌寒正在回忆着陈老栓说的这些事情,哪料到韩月熙猛的站起来,双手拍在桌上,油灯跳了一下。


“陈老栓!”韩月熙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我来了两天,问你村里有没有出过横死的事,你跟我说没有,你这不是害我吗?我要是早知道这些,还用得着翻那些破书翻到半夜?你知不知道你瞒着这些,耽误了多少事?”


陈老栓被韩月熙吓得身子往后一缩,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韩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你,这些事,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村里人不愿提,我也是怕说出来,传出去,对村里名声不好。”


“名声?”韩月熙冷笑一声,“你村都快死绝了,你还顾名声?”


“不瞒你们说,前几年也来过道士,说能破局,结果收了钱就跑了,我怕说了你们也没办法,反而让村里人更慌啊。”说到此,陈老栓感觉有些惭愧。


风凌霜安慰道:“你就放心吧,我们可不是那种人。”她又拉了拉韩月熙的袖子,示意她坐下。


韩月熙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双臂抱胸,脸扭到一边,但依旧有些恼火:“好你个陈老栓,居然拿我们也和假道士对比,真是服了你了。”


陈老栓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的看着几人:“各位,我都如实说了,这些事,可有什么法子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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