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折返下界一趟。”
洛冰凝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出声阻拦:“可跨界远航的星舟流氓号,启动核心法阵需三位星圣太上以自身本源星力联手催动。几位长老多半不愿您因私事,耗损盟中底蕴、冒险跨界。”
话音未落,萧凡一道冷冽目光扫来,径直打断说辞。
“破天。”萧凡背对众人,语声平淡无起伏。
禁地入口,身形如山的魔猿破天探出头颅,大眼满是茫然,好似在问吩咐。
“前往长老殿,把钱、孙、李三位长老请来喝茶。”萧凡语气陡然添上寒意,“倘若有人摆架子拒不赴约,便动手帮他们活络筋骨,务必留活口。”
“吼!”
破天瞬间心领神会,亢奋捶得胸膛咚咚震响,眼底满是寻衅的兴致。庞大身躯化作一道乌黑飓风破空掠向长老殿,卷动的狂风掀得禁地外堆积如山的废弃残骸簌簌滚落。
洛冰凝望着远去的黑影,悄然收了规劝的话语。道理行不通,拳头永远是最高效的办事法子。
禁地之内只剩萧凡静立,沉重的呼吸缓缓起落。血红眼眸凝望向域外长空,目光穿透层层星宇,直直锁定远在下方凡界的星殿方位。
等候不过一盏茶,三道气息浑厚却满身狼狈的身影,被破天押着踏入禁地。
为首钱长老白发蓬松、衣袍落满尘土,素来稳持的体面荡然无存;孙、李二长老紧随在后,面色难看,一边忌惮身侧磨爪咧嘴、随时想动手的破天,一边愤愤看向萧凡。
“盟主!”钱长老仗着是开盟元老,亲眼见证流氓盟从微末崛起,底气最足,甩手厉声质问,“您纵容魔兽强闯闭关之所,肆意掳掠长老,成何规矩?流氓盟由您创立,却绝非一人独断的私产!”
见萧凡沉默不语,他愈发理直气壮,痛心疾首:“听闻您要动用战略星舟奔赴下界,只为一户凡俗家族?简直儿戏!流氓号跨界一次消耗的资源足以供养三军百年,您孤身离盟,偌大联盟群龙无首极易内乱,怎能拿全盟前程赌一己私情!”
“老夫绝不应允!至多委派一名星皇统领小队下界探查,盟主必须留守坐镇!”
“说完了?”
萧凡缓缓回身,血红眸子静静落在此人身上。
钱长老被那眼神盯得心底发慌,可话已说满,硬着头皮冷哼:“已然说完!您执意独断专行,我等便联合全盟元老合议裁断!”
“裁断?”萧凡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
早年在青云宗讲道理的日子早就过去了,诸天星海,实力便是唯一法理。
他阖上双目,神念沉落识海,引动体内九星神脉,丝丝源自黑色晶体、参悟而成的掠夺法则缓缓外放。
无形无质的恐怖威压瞬间铺满整片禁地。
嗡——
源自生命本源的极致恐惧如寒潮倾覆而来。钱、孙、李三人皆是站在星海顶端的星圣,修炼万年,本源星力早已与肉身相融,此刻体内星力却不受控制震颤躁动,丹田本源隐隐要被凭空撕扯吞噬。
这不是境界压制,是高维法则的绝对碾压,如同凡人直面神明,灵魂与道心齐齐濒临崩碎。
“这……这是什么法则之力?”孙长老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哆嗦。
“我的本源在流失!”李长老死死按住丹田,冷汗顺着下颌不停滴落。
方才还倚老卖老、满口规矩的钱长老,一身傲气被碾得粉碎,方才所有的指责与道理,在掠夺法则面前渺小如尘埃。他这才幡然醒悟,眼前的盟主早已超脱他们所能衡量的范畴。
“噗通!”
钱长老双膝砸在冰冷石地,额头紧贴地面,语气惶恐恭敬:“老朽知错!”
转瞬态度大变,恳切无比:“盟主家事便是全盟头等要事!下界亲人是盟主根基,便是我流氓盟的命脉!谁要加害,便是与全盟为敌!别说催动流氓号,便是要我等以本源精血充当星舟燃料,我等也心甘情愿!”
余下二人接连跪倒,磕头不迭:“我等愿倾尽本源,压缩星舟启阵半数筹备时间,随盟主踏平星殿!”
萧凡睁眼,缓缓收回外泄的法则气息。
禁地内如山的威压转瞬消散,三位长老瘫在地上,后背衣衫尽数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生死边缘爬回。
“半个时辰,我要流氓号悬停在盟部门前待命,即刻动身筹备。”萧凡淡淡吩咐。
“遵命!”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奔出禁地,赶路速度较之方才被掳来时快上数倍。
周遭终于归于清静。
洛冰凝缓步上前,递出一枚流光熠熠的储物戒,指尖余温还留在戒身:“内藏三千极品星石,够流氓号往返三趟;还有我连夜炼制的九转还魂丹,以及下界各大势力最全卷宗。我拦不住你,只能替你备好后路。”
她抬眸:“需要抽调多少随行部属?”
萧凡攥紧储物戒,抬眼深深望向她:“只带我与破天便够,人多累赘。你留守盟中,等我归来。”
话音落,他转身阔步踏出禁地,厚重石门缓缓闭合,隔绝女子满心牵挂的目光。
烈日铺洒在身上,萧凡抬首望天。
不知何时,整片流氓盟上空已被一艘巨型星舟的庞大阴影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