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主上。”大长老躬身应声,目光复杂瞥过瘫在地上的骸,抬手示意两名长老上前。二人架起浑身脱力的骸,如同拖拽死物,径直带离大殿。
拾骨镇地底的静思室,算不上囚房,更像是隔绝神魂的天然地牢。整间石室由黑曜石垒砌,能封死一切神魂探查,四壁空空荡荡,唯有石室正中立着一根捆缚犯人的玄铁立柱。
骸被重重掼在冰凉石地,浑浊眼珠艰难转动,一眼便看见靠墙抱臂闲立的林渊。尘与灵汐分立左右,牢牢堵死石室所有退路,密不透风。
“坐下聊聊。”林渊抬下巴示意骸,“说一说零,还有藏在幕后的归一议会。”
骸喉咙挤出破风箱般的嗬嗬怪笑,满脸血污衬着眼底刻骨怨毒:“休想从我口中撬出半句消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横竖千年谋划落空,性命早已不值钱,打定主意硬扛到底。
“杀你?太过便宜。”林渊唇角勾起的笑意看得骸心头发寒,“方才从你身上见识了燃魂归元,不如就地效仿,把你苦修千年的神魂修为,一点点焚烧化作本源,尽数还给你自己,滋味如何?”
骸瞳孔骤然骤缩,浑身汗毛直立。
“或是换个法子。”林渊缓步蹲至他身前,视线平视,“尘说守墓人一族天生耐痛冠绝诸天,我倒想试试,你们的耐受底线在哪。”
话音落,林渊指尖凝出一缕细若发丝的空间之力,轻点骸眉心。
嗤的一声微响。
骸身躯猛地僵颤,半点哀嚎都发不出来,面部皮肉不受控疯狂抽搐,额头青筋盘绕蠕动。没有血肉撕裂的外伤,可一旁的灵汐都莫名神魂刺痛。
那缕空间之力化作无形手术刀,停在识海表层高速反复刮擦,钝刀磨神经般的剧痛被空间法则锁死在神魂之内,他意识清醒,只能硬生生煎熬每一分痛楚。
“魔鬼……你是魔鬼……”骸牙关磕碰作响,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衫。他执掌守墓人千年,见过万般酷刑,却从没遇过直击神魂、无从躲闪的折磨。
林渊收力站直,神色平淡:“我的耐心有限,现在肯说了?”
极致的神魂摧残碾碎骸最后的心理防线,怨毒褪去,深入骨髓的恐惧占据心神,他气力透支,嗓音沙哑干涩:“我说……零并非天地自然孕育,是太古双主里的阳主陨落前引爆的终极禁忌,阳主为与阴主同归于尽,燃尽自身本源,凝成寂灭腐朽的零之力。”
“至于他们……”骸侧头看向尘,语气掺着自嘲与愤懑,“便是归一议会,由诸天顶尖神主结成的隐秘势力,我们守墓人世代驻守万神墓场,不过是议会圈养在此的看门犬。”
尘身子微震,面露了然的悲凉,上前补充:“主上,古籍秘录确有记载,先祖当年战败于上古神战,被胜利者流放此地,世代看守封印,实属阶下囚。”
“归一议会,每隔千年派人前来?”林渊低声默念名号,眸中精光一闪。
骸瘫软在地,再无隐瞒心思:“没错,他们按期核查封印,抽取逸散的零本源用于研究。你的导师时衍,极有可能是议会高层,他筹谋万古,目标是完整的零本源。”
一句话串联起过往所有疑团:时衍的步步布局、祖辈意外陨落、守墓人世代被困墓场,所有线索最终全都指向零。
林渊神色转冷:“存放万神墓场全域星图的地图在哪?”
骸下意识想要闭口,对上林渊抬起的指尖,残存的侥幸瞬间烟消云散:“在密室夹层,大殿石壁那幅万神朝拜壁画后方。”
林渊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地牢。
密室门前,灵汐与尘留守戒备,林渊独自走到巨型石刻壁画跟前。空间之力顺着石壁纹路游走摸索,咔哒一声机括响动,整块石壁向内凹陷,露出一道窄小夹层。
一张异兽兽皮制成的巨型卷轴悬空吊挂,便是骸珍藏多年的万神墓场星图。
林渊探出神识正要触碰卷轴,异变陡生。
嗡——
一缕虚无空洞、带着寂灭侵蚀的气息自卷轴扑面而来,正是零独有的污染之力。林渊体内虚空界盘瞬间运转,浩瀚精纯的空间法则潮水涌出,层层裹住污染气息,强行隔绝压制。
他凝神细看,整张兽皮地图早已受损。地图正中本该标注本源坐标的区域化作混沌雾霭,如同被强酸腐蚀,所有地理、星辰讯息尽数被零之力抹除,一片空白。
“核心区域全被污染。”林渊眉头微蹙,地图最重要的中枢作废,价值折损大半。
他没有放弃,以空间本源护住神识,逐寸探查整张星图。除却核心混沌区与已经到访过的神陨之地,另有两处点位蒙上淡淡黑雾,污染程度远不及中心,却同样讯息模糊。
其中一处旁刻太古神文:时间神陨之地。
林渊心念一动:零代表腐朽寂灭,自己手握空间本源,唯有执掌流转永续的时间之力能与之制衡。想要深入被污染的地图核心,必先寻得净化零污染、修复星图的线索。
两处轻度污染的点位,便是破局关键。
目光牢牢定格在时间神陨之地五个古字上,下一站去处,已然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