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后方四十丈,半枯的古槐树上,青灰色光团隐于枝杈间,筑基初期。
正后方五十丈,一处不起眼的土坡下,深褐色光团深藏,筑基后期,且气息最为凝实晦涩。
三个伏兵,宁曦心中冷意蔓延,紫霄宗果然没打算堂堂正正对决。
“楚南风——”一道拖长的阴冷嗓音自前方传来。
乱石地另一端,紫袍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身形高瘦,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眼眸如毒蛇般冰冷,正是紫霄宗执事陈凌,金丹上品修为。
他腰间佩剑紫气氤氲,赫然也是一柄灵器。
“陈凌老狗,亲自来送死?”楚南风挑眉讥讽,手已按上焚天剑柄。
“牙尖嘴利。”陈凌不怒反笑,细眼中杀机毕露。
“今日便拔了你这楚家幼虎的牙,抽了你的筋!”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
并非高速移动,而是原地留下一道凝实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切入楚南风身前五尺!
紫剑出鞘,剑身迸发出刺目雷光,带着噼啪炸响,直刺楚南风心口!
“焚天,起!”
赤红剑光冲天而起,楚南风拔剑横扫,剑身之上暗红纹路瞬间点亮。
炽烈火焰轰然爆发,并非寻常凡火,而是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色泽,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砂石竟有熔化迹象!
“轰——!”
赤焰与紫雷悍然对撞,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实质般炸开,地面龟裂,碎石激射!
楚南风闷哼一声,连退七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陈凌亦身形微晃,后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焚天剑的威能,比他预估的更强。
看来他低估了这小子,陈凌眼角不自觉的抽动着,心里有点不可置信。
就在此时,那三个蛰伏的灵力光团动了!
巨石后,突然土黄光芒暴起,一道魁梧身影如炮弹般射出,手持一对乌黑短戟,直扑楚南风后身!
古槐树上,青灰身影悄无声息滑落,袖中寒芒连闪,竟是七枚淬毒短梭,封死楚南风左右闪避空间。
土坡下,那深褐身影最是沉稳,并未急进,反而双手结印,地面微微震动,数道土刺悄无声息地从楚南风脚下破土而出!
时机歹毒,配合默契,分明是演练过无数次的绝杀之局!
然而,一直静伏的宁曦,也动了。
她甚至没有从岩石后完全现身,只是手腕一翻,断天剑无声出鞘三寸。
“噌——”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暗红剑气,自剑鞘缝隙中迸射而出!
它没有浩大声势,反而诡异地吞噬了途经的所有光线,在昏黄天光下几乎隐形,唯有剑心感知中,那一道极致的“凶”与“锐”,如死神掷出的无声镰刀。
“噗!”
第一个闷响,扑向楚南风后心的魁梧修士身形陡然僵住,前冲之势未消,头颅却已斜斜滑落,鲜血自颈腔冲天喷起丈余高。
他至死眼中仍残留着狰狞与茫然。
几乎在同一瞬,宁曦左手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分。”
那缕灭杀一人的暗红剑气竟于空中一分为二,一道轨迹不变,另一道划出诡异弧线,绕开楚南风,精准地撞上那七枚淬毒短梭。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七枚足以洞穿金石、见血封喉的短梭,被那道分化出的暗红剑气一一击中,竟如脆弱的琉璃般当空炸成齑粉!剑气余势不衰,掠过那青灰身影的右肩。
“啊——!”凄厉惨叫。
持梭修士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光滑如镜,下一刻却被附着的暗红煞气侵蚀,血肉飞速枯萎焦黑!
第三个伏兵,那沉稳的土系筑基后期修士,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欲沉入地下遁走。
“留下。”
宁曦终于从岩后踏出一步。她右手握住完全出鞘的断天剑,剑尖遥指,并未挥斩,只是对着那修士潜藏的位置,轻轻向下一压。
“嗡——!”
剑身低鸣,并非音波,而是一种无形的“势”。
以剑尖所指为中心,方圆十丈地面猛然一沉,坚硬岩土仿佛瞬间化作泥潭,更有一股沉凝如山、锋锐如剑的意志死死锁定了地下那道气息。
“不——!”惊恐的吼声自地下传来,随即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闷响。
那片地面剧烈拱起又塌陷,渗出一片暗红血液,再无声息。
从伏兵暴起,到三人尽殁,不过三次呼吸。
陈凌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个从岩后走出、手持漆黑长剑的少女。
“断天剑……是你!”他眼中迸发出刻骨恨意与贪婪。
“杀我宗弟子,夺我看中之剑的小贱人!”
宁曦提剑走来,步履平稳,踏过染血的砂石。
她看了一眼楚南风,后者对她微微颔首,虽脸色有些发白,气息却依旧强盛,焚天剑时限未到。
“紫霄宗。”
宁曦在陈凌三丈外站定,声音清晰冰冷。
“以多欺少也就罢了,剑气之中暗藏魔煞浊气,是当真不要脸面,自甘堕入魔道了?”
陈凌脸色一慌,赶紧骂到:“胡言乱语!找死!”
他紫剑再起,这一次,剑身腾起的紫雷之中,一丝若有若无、如活物般蠕动的漆黑气息再难完全掩饰,缠绕在雷光边缘,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仿佛在腐蚀灵气。
今日,就是你们两个的死期!
楚南风神色一凛,他终于也察觉到了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邪气。
“师姐!”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带着惊惶的心念传递,突兀地在宁曦脑海响起。
是宁瑶!
她竟在如此遥远距离,通过某种玄妙联系感应到了战场,并传递了信息。
“楚大哥的对手……那紫色雷光里有很脏、很坏的东西,像……像记载里说的‘地脉浊煞’,但又不完全一样,更凶,更毒,师姐小心,那东西会侵蚀灵力,污损法宝!”
宁曦心中一暖,更是凛然,师妹的天生丹心,对气息的感应竟敏锐至此!
她立刻传念回去:“待在石室,封好门,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嗯!师姐千万小心!”
中断联系,宁曦再看陈凌剑上那缕黑气,目光已如万载寒冰。
紫霄宗,名门正派?真是天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