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倾雪又惊又喜,当即抱着木剑屈膝跪地,声音满是感激:“多谢师尊指点!若非师尊点拨,雪儿至今仍困在原地,不得其门而入!”
君逸尘见状,上前轻轻将她扶起,“不必多礼。道在本心,不假外求,能勘破这一层,终究是你自己的悟性与机缘。”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木剑,笑意温和:“看来为师估计不错,你既爱剑,又喜舞蹈,能将二者融于一炉,刚柔相济,心剑合一,走出独属于自己的路,当真让为师大吃一惊。”
风倾雪脸颊微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声道:“那也是师尊教导有方,若没有师尊耐心指点,雪儿哪里能有今日。”
说着,她眼中闪过期待,捧着木剑望向君逸尘:“师尊,这是雪儿自创的剑舞,还没有名字,您替它取一个好不好?”
君逸尘望着漫天未歇的桃花,又看了看眼前眼含期盼的少女,沉吟片刻:“方才被你一剑一舞惊住,倒是未曾细想,你容我好好想一想。”
风倾雪眼睛倏地一亮,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凑上前一步,“师尊,雪儿想到一个好名字了!”
“哦?雪儿有什么好名字,说来听听。”君逸尘抬眸,温声道。
风倾雪脸颊微烫,捧着木剑轻声道:“方才师尊说,被雪儿的剑舞惊到了,师尊人祖尊号帝鸿,既然惊到了师尊,那此法便叫惊鸿剑舞,好不好??”
她垂了垂眼,语气软而认真:“一来合舞步翩跹之态,二来……也以此铭记,今日能得师尊琴音相伴、指点开窍的机缘。”
君逸尘望着她,目光微微一柔,轻声问道:“雪儿,你来孤独峰多久了?”
风倾雪微微一怔,随即认真答道:“雪儿上孤独峰时,还是二八年华,如今已是桃李之年,算下来,整整四年了。”
“四年了吗……”君逸尘低声喃喃,像是在感慨时光飞逝。
风倾雪垂眸,语气真挚而恭敬:“这四年,多亏师尊悉心教导,不仅帮雪儿引动了天生的大圣境底蕴,一路护持雪儿修行,今日更让雪儿借此剑舞证道开天,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大道。雪儿感激不尽。”
君逸尘看着她,轻声问道:“雪儿,你来孤独峰学道,为了什么?”
风倾雪想都没想回答道:“为了变强,为了更好地护着雪国,护着我想护的人。”
君逸尘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如今你已证了自己的道,修为踏入开天之境,往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为师……也没什么再多能教你的了……你回雪国吧……”
风倾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慌乱与无措,“师尊……您是要赶雪儿走吗?”
君逸尘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沉定:“雪儿,你是雪国的神女,对吗?”
风倾雪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眸子里打转,轻声应道:“是……雪儿是雪国的神女……”
“神女的本分,是守好自己的子民,护好自己的家国,对吗?”
“是……”她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雪儿是雪国的神女,理当为族人尽责……可、可雪儿也想有一些私心……”
君逸尘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指尖微微蜷缩,垂眸望着满地落英,久久没有言语。
庭院里只剩风拂桃花的轻响,静得能听见风倾雪压抑的抽泣声。
风倾雪咬了咬下唇,像是耗尽了毕生勇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颤抖道:“师尊……雪儿想知道,您对雪儿真的只是师徒之情吗?您爱过我吗?哪怕……哪怕只有一点点?您如实回答雪儿,好不好?”
这句话,彻底刺破了君逸尘苦心维持的平静。
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有隐忍的眷恋,有道心崩裂的挣扎,有怕耽误她的惶恐,唯独没有否认。
风倾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光渐渐熄灭,她惨然一笑,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我懂了……我不会逼师尊的。师尊就当雪儿……就当雪儿从未说过这话,往后,雪儿只做您的弟子,只守好雪国……”
“爱!我爱你!”
一声低沉的回应,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风倾雪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泪珠还挂在脸颊,眼底却猛地燃起光亮,怔怔地望着君逸尘,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君逸尘望着她,眼底是压不住的疲惫与苦涩,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为师……对你动了情,无情道的心便破了,如今修为,连巅峰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风倾雪浑身一颤,眼泪落得更凶:“所以……您才想赶雪儿走?可雪儿不懂,您为何非要执着于无情道?我们就不能……一起走一条新的路吗?我们……”
“雪儿。”
君逸尘轻轻打断她,目光望向云海深处,语气沉重,“你也亲眼看见了,域外邪魔已经再度卷土重来。它们有多恐怖,你是知道的。”
风倾雪哽咽点头:“是……它们很恐怖,毁天灭地,吞噬一切……”
“所以为师必须足够强大,强到能镇住它们。”
君逸尘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无奈,“为师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力,再重新修炼、重铸道心了。况且……”
他顿了顿,字字都像剜心:“倘若你是念璃,你会希望,自己用性命守护过的丈夫,转身爱上另一个吗?”
风倾雪浑身一震,泪珠悬在脸颊,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我……我大概率不会愿意吧……”
她望着君逸尘,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可雪儿或许就是师娘啊……是用另一种身份,回到师尊身边的师娘……雪儿能记得你和师娘的曾经,记得你们在山间嬉闹的模样,记得你们绝境中共守的艰难,记得你们红绸漫天的欢喜,更记得你们生离死别的锥心之痛……那些画面,刻在雪儿灵魂里,雪儿……雪儿真的觉得,我和她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