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灯亮了一整夜。
凌晨两点，官方联络人还在打电话。
他站在客厅角落，声音压得很低，但整个房间就这么大，苏清坐在长桌旁边，想不听都难。
"……是，设备全响……倒计时50，已确认……苏顾问在处理……"
他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不是怕苏清。
是怕那个数字。
50。
每个人都在想那个数字代表什么。
小美坐在苏清旁边，手里抱着摄像机，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喃喃："第50章，第50章……"
她说完，自己顿了顿，侧过脸看苏清。
"苏姐，它说的章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苏清喝了口水。
"但它定了时间，说明它还没准备好。"
小美想了想。
"那我们也没准备好……"
"所以现在准备。"
苏清把账本摊开，拿笔在新的一页顶端写下几个字。
Phase 3收尾清单。
她写得很快，字不好看，但条理清楚。
第一条：功德币全国模板确认落地。
第二条：杜秋娘盟约完成，战力入账。
第三条：资产汇总，确认突破十亿。
第四条：全球直播准备大厅启动。
第五条：天魔倒计时，开始蓄力。
她写完，把笔放下，翻开手机，把几笔账重新过了一遍。
林婉那边，前前后后，各种服务费加起来将近一千三百万。
陈明贵那边，东区系列，超过两千万。
官方那边，年度顾问费、江临市处置费、功德币战略储备费，加起来将近两亿七千万。
周天鸿首轮认购五千万。
今天全国众筹一亿，官方追加战略储备两亿，杜秋娘盟约费一亿。
还有刘制片那边的勘察费，新A棚的首席顾问费，东区地下密室处置费……
苏清在手机备忘录里把数字加了一遍。
然后又加了一遍。
结果一样。
超过十亿了。
她盯着那个数字，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就是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放下。
小美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瞪大了眼睛。
"苏姐！你总资产——"
"嗯。"
"超十亿了！！"
"嗯。"
"你就……嗯？"
苏清抬眼看她。
"你想让我怎样？"
小美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会……高兴一点？"
苏清想了想。
"高兴。"
"就这样？"
"就这样。"
苏清把账本翻到下一页，提笔在顶端写下四个字。
Phase 4开始。
小美："……"
她决定不再追问了。
官方联络人挂了电话，走过来，脸色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绷着。
"苏顾问，上面有指示。"
"说。"
"全球直播准备大厅已经协调完毕，明天上午可以正式启用。"
"全球直播设备、信号通道、应急通信、金融监测接口，都已经按您的要求预留权限。"
苏清点头。
"安全屋这边的封存箱和油卡，跟着一起转过去。"
"明白。"
"杜秋娘那边的功德账记录，需要官方见证人签字确认。"
官方联络人愣了一下。
"杜……杜秋娘？"
"煞鬼。"
"她的账要官方见证？"
"有问题？"
官方联络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嘴合上了。
"没问题。"
"我去安排。"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苏顾问……上面还说了一件事。"
"说。"
"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奇怪。
"他们让我转达，称您为……"
他清了清嗓子。
"道尊重生。"
苏清拿笔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写。
"知道了。"
官方联络人等了等，发现她没有别的反应，就默默退出去了。
小美在旁边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
"道尊重生……这是官方叫的？"
"嗯。"
"好厉害的称号。"
"称号不值钱。"
苏清头也没抬。
"值钱的是权限。"
小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窗外，横店还没亮。
路灯把街道照得橙黄，偶尔有辆车开过去，声音很远。
凌晨三点。
苏清把清单写完，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是睡着。
就是停一下。
前世渡劫失败，今生重来，从日薪一百二十块的死尸群演，走到今天。
十亿。
功德币。
全国见证。
官方背书。
天魔倒计时。
她在心里把这些东西过了一遍，没有特别大的感慨。
只是想到一件事。
前世她被徒弟背叛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三千界的财货，一夜清零。
今生第一单，五万块，先款后货。
从那五万块到现在，每一笔都在账本上。
清清楚楚。
没有一分是赊的。
这就够了。
天快亮的时候，全团队在准备大厅集结。
不是横店的安全屋了。
是官方临时开放的全球直播准备中心，整栋楼都封了，进出要刷脸，走廊里有荷枪实弹的人站着。
苏清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
官方的人。
周天鸿带来的金融团队。
技术组。
顾承安站在最里面，见到她，点了点头。
许向东站在另一侧，没说话，但也点了头。
林婉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咖啡，见到苏清，走过来。
"昨晚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林婉把咖啡递过来。
"这个给你。"
苏清接了。
"多少钱？"
林婉瞪她。
"这个不要钱。"
"那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林婉："……"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行，算我欠你。"
苏清喝了一口，转身走向总控台。
总控台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工作台，上面密密麻麻摆着设备，屏幕一排排亮着，显示全球各地的信号接入情况。
技术组的人站在旁边，见到苏清，立刻让开了位置。
苏清把功德铜币放在总控台正中央。
铜币一落，台面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所有屏幕同时亮起一个界面。
灰金色。
功德币。
不是虚影了。
是完整的界面，有账户，有记录，有锚点数值，有见证人数。
全球预约观看人数，在右下角跳动。
数字飞快往上涨。
一亿。
三亿。
七亿。
十亿。
十亿零五百万。
技术组的人盯着那个数字，嘴都张开了。
周天鸿走过来，站在苏清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全球十亿观众。"
"这是任何广告都买不到的。"
苏清看着那个数字，没说话。
这时候，天魔最后一次出手了。
不是大动作。
就是全球各大平台，同时推了一条热搜。
内容只有一句话。
【功德币是骗局，苏清无法完成货币重置。】
热搜一出，评论区立刻炸。
有骂的。
有信的。
有中立的。
有"等我看看再说"的。
总控台旁边的舆情屏幕红了一片。
官方联络人看着屏幕，手指在颤。
周天鸿皱眉，掏出手机准备安排人压热搜。
苏清把他的手按下去。
"不用。"
周天鸿看她。
"不压？"
"不压。"
苏清拿起笔，在功德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事件：天魔最后一次舆论干预，全球范围内散布功德币骗局论。
代价：苏清承担规则反压，全球舆论压力。
收益：待定。
她把"待定"留着，没划掉。
然后她抬头，看向总控台。
"打开全球直播通道。"
技术组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可是信号还有轻微干扰——"
"开。"
技术组对视了一眼，开了。
苏清走到镜头前，站定。
全球十亿观众，看见她出现在画面里，弹幕瞬间炸开。
【来了！】
【她来了！】
【功德币骗局是真的吗？】
【等她说！】
苏清没有开场白。
她把功德铜币拿起来，对着镜头。
"骗局。"
她重复了一遍天魔的说法。
"好。"
"那我问你们一件事。"
她把铜币放回总控台。
"旧钱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全球弹幕停了一秒。
"通货膨胀，骗。"
"金融泡沫，骗。"
"资产估值，骗。"
"连黄金储备，也有人骗。"
"旧货币体系骗了你们几十年，你们叫它规则。"
"功德币还没发行，你们叫它骗局。"
"凭什么？"
弹幕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炸了。
【……我被说哑了。】
【卧槽这逻辑我没法反驳。】
【她说的是真的！】
【我的功德账户刚才亮了！！！】
【我也是！！！】
苏清把手按在总控台上。
功德铜币发出一声轻响。
铛。
总控台所有屏幕，同时切成灰金色。
天魔那条热搜，在全球各大平台上，同时掉出了热搜榜。
不是被压的。
是热度不够了。
因为全球十亿观众的注意力，都在这个直播间里。
舆情屏幕上，红色开始退，灰金色开始进。
周天鸿盯着那个变化，深吸一口气。
"她把认知权抢回来了。"
他身边的人没说话。
都在看。
苏清没有宣布什么，没有发表演讲，没有慷慨激昂。
她只是把功德账本翻开，在新的一页顶端写下四个字。
全球准备完成。
然后合上。
官方联络人站在旁边，耳机里传来最高层的声音。
他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不是变差。
是变了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
他摘下耳机，走到苏清面前。
"苏顾问。"
"嗯。"
"上面……亲自来电话了。"
苏清抬眼。
"说什么？"
官方联络人顿了顿。
"他们说……新世界规则制定者，请多保重。"
苏清听完，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把账本放进包里，拎起包。
"保重的前提是活着。"
她说。
"活着的前提是有钱。"
"有钱的前提是不赊账。"
她往外走，经过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看着她的背影。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天开始，Phase 3结束了。
距离第50章，还有十章。
总控台屏幕右下角，倒计时安安静静挂在那里。
数字不动。
就是10。
苏清走到门口，推开门。
横店的清晨，天刚刚亮，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资产总计：10亿+。
功德锚点：0.1。
全球见证人数：十亿级。
天魔倒计时：10章。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开始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