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天穹发出一声撕裂骨膜的脆响。
一道横贯整个维度的黑色裂缝猛地崩开。无尽的本源白雾在裂缝边缘卷起毁灭的黑洞。支撑这片空间的底层基石被强行抽空，整个本源垃圾场彻底塌了。
数以亿万计的巨型高维废料脱离了地心引力。源界残破大陆、断裂的大道锁链、枯萎的神树主干。全都被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中。
它们在半空中互相撞击。化作一场遮天蔽日的超级垃圾海啸。带着排山倒海的灭世压迫感，直奔海底深处的林辰狠狠砸下。
源界傀儡站在远处的废墟上。空洞的眼眶里灰白魂火猛跳。它迈着沉重的步子跑过来，粗壮的铁臂一把攥住林辰的衣角。
“主……人。塌了。跑。”傀儡的金属声带剧烈摩擦，发出急促的刺耳声。
林辰脚下踩着那颗干瘪的巨大心脏。他看都没看头顶压下来的天灾。反手一巴掌敲在傀儡的铁脑壳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跑什么。”
林辰扯开嘴皮。大笑出声。笑得张狂没边。
“房子塌了。砖头瓦块全送上门。正好省了我一块砖一块砖去抠的功夫。”
他左手反握。在后腰上用力一拍。
当啷。
万宇归一鼎撞破虚空。稳稳悬停在林辰头顶上方。灰金色的鼎身散发着压塌万古的厚重感。
“把嘴张到最大。”
林辰单手指向满天的天灾。
“今天这漫天掉下来的好东西。全当免费快递。我照单全收。”
轰隆。
巨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鼎盖掀开。深蓝色的系统漩涡在鼎口猛地撑开，瞬间扩大成一个横跨数万里的深渊黑洞。
狂暴的吞噬吸力拔地而起。迎着砸下来的海啸对冲上去。
一块比星系还要庞大的源界残破大陆率先砸下。带着毁灭的风压，直逼巨鼎。
林辰站直身子。抬头看了一眼。
“这块头太大。鼎口塞不下。去。把它敲碎。”
他一脚踹在傀儡的腿骨上。
傀儡得到指令。双腿微屈。庞大的身躯犹如出膛的炮弹弹射上天。它举起那双布满源界道纹的铁拳。迎着砸下来的大陆底部狠狠捣了上去。
砰。
沉闷的对撞声在风暴中炸开。大陆中心裂开一条数万里的深沟。碎成几千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失去冲势。被深蓝漩涡死死卷住。拖进巨鼎深处。
鼎内传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
系统面板在林辰视网膜上疯狂滚动。
【回收残破源界大陆碎片。】
【剥离泥土杂质。提取高压星核晶体。】
林辰没闲着。他一心两用。双腿死死钉在心脏滑腻的肉壁上。大成的本源垃圾大道顺着脚底板。疯狂抽取心脏里最后一点暗金色的废弃源力。
滚烫的血液顺着经脉倒灌。烫得他体表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这就对了。上面接着货。下面抽着水。两头干活都不耽误。”
一条粗壮的金色大道锁链从虚空裂缝里甩出来。带着破灭的死气。像鞭子一样抽向林辰的面门。
林辰不躲不闪。伸出左手。一把攥住锁链前端。
锁链剧烈挣扎。手掌表面磨出刺目的火星。归一神体把所有的切割力全挡在皮肉之外。
“脾气挺大。”
林辰把锁链在手腕上缠了两圈。腰背往后猛地一弓。
“给我下来。”
他用力一拽。锁链被生生从虚空里扯出。长达十几万里。林辰抡起手臂，直接把整条锁链甩进头顶的巨鼎里。
滋啦。鼎底燃起灰白色的净化之火。锁链发出悲鸣。
“好铁。进炉子去去火。刚好当辅料。”
一截枯萎的生命神树树干砸偏了方向。擦着鼎口滑落。
林辰喊了一声：“左边。那根枯木头。别让它跑了。”
傀儡从半空中落下。一把抱住枯木。枯木表面长出黑色的倒刺，死死扎进傀儡的铁壳缝隙里。
“主……人。扎手。”傀儡发出干涩的机械音。
“连根拔。这木头能当上好的柴火。一点渣子也别留。”
林辰右手并指如刀。打出一道灰白法印。法印化作利刃。直接切断了枯木胡乱挥舞的根须。
傀儡双手发力。把光秃秃的枯木扛起来，扔进鼎里。
海啸一波接着一波。天塌地陷。
林辰气定神闲。就站在风暴正中心干活。罡风把他的青布麻衣割出几道口子。他不躲不挡。硬扛着四周刮来的碎铁和乱石。
石头砸在身上。碎成粉末。废铁刮在脸上。爆出火星。
“这风还挺解乏。”林辰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灰尘。看着傀儡笨拙地搬运大件。
“干咱们这一行。胆子要大。”林辰一边踩着脚下的心脏抽血，一边开口，“不管天塌下来多大一块。你只要把它切成小块。一口一口吃。早晚能吃干净。”
傀儡站在鼎沿旁边。眼眶里魂火跳动。
“吃。都吃。”
“对。颗粒归仓。”林辰扯开嘴角，“天下没有装不下的破烂。只有不够大的麻袋。”
海量的纯净本源顺着巨鼎和脚底的通道。疯狂倒灌进林辰的丹田。
底蕴再次暴涨。终极创世者初期圆满的壁垒被撑得薄如蝉翼。
林辰咬紧牙关。死死压住境界。
“还不够。这点底子。不够我造个新天地的。”
狂暴的吞噬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脚下那颗大如宇宙的废弃心脏，终于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
噗嗤。
巨大的肉壁发出一声干瘪的哀鸣。承受不住外界的压力和内部的空虚。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黑灰。
林辰悬在半空。伸出右手。在黑灰里精准地捞出了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晶体。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入手冰凉。沉重得像捏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源界废晶。
“这算是把钥匙的骨核给剔出来了。”林辰用大拇指搓了搓废晶粗糙的表面。揣进怀里。
他抬起头。
天上的海啸也被万宇归一鼎吞得七七八八。那道横贯维度的黑色裂缝因为失去了物质的填补，开始缓慢闭合。
整个本源垃圾场。被林辰硬生生给搬空了。
原本充斥着白雾和废料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空无。连一粒灰尘都没剩下。
林辰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单手一招。巨鼎缩小。落回他的后腰。
“这趟活干得舒坦。”
就在他准备撕裂虚空离开这片废地的时候。
腰间的跨维传讯玉符突然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红光。发出剧烈的震动。
林辰眉头微皱。摘下玉符。捏碎表面的封印。
二狗焦急粗犷的吼声立刻从玉符里冲了出来。背景音里夹杂着野兽的嘶吼和阵法崩鸣的炸响。
“老大！你在哪搞出这么大动静？”二狗在那头扯着嗓子喊，“跨维主城外面突然出现兽潮了！”
林辰握着玉符。语气平稳。
“多少头。”
“满天都是！全是没见过的高维凶兽！疯了一样撞主城的防护罩。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林辰看了一眼头顶正在愈合的裂缝。扯动嘴皮。发出一声冷笑。
“这海啸动静太大。把隔壁笼子里的野狗全吓跑出来了。”
他大拇指重重按在玉符上。
“守住阵眼。别慌。把进阵的兽全当活体材料拆了。留好完整的骨架。”
林辰右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踏。空间壁垒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
“我马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