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收拾利索,阿瞒和安心趴在老树上消食,十分惬意。
“咱们去趟麦田吧”,阿瞒和安心商量着。
“又去送诊费?”,安心乐了,这怎么还送上瘾啦。
“闲的无聊”,阿瞒这次是真话。
“也是啊,他们都出不来了”,安心也觉得无聊。
“走?”,阿瞒问道。
“走!”,安心答道。
这次,他们是真的因为闲得没事做才去的麦田。一路上也没什么麻烦,太阳刚刚落下山头,就到了麦田。麦苗茁壮,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微风轻拂,麦田泛起层层涟漪。时间还早,阿瞒和安心跳上矮树上的小木屋,很久没有来了,里面还是那么干净整齐。两只大猫挤在暖和的垫子上,安心有些呆愣的看着麦天,又想起大伙在地里抓耗子的日子。
“庙里都有什么呀?”,安心又想了寺庙。
“有很多房子、雕像,嘿嘿,有一个很像点点”,阿瞒有些伤感,“也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
“肯定很好,放心吧”,安心安慰着阿瞒。
“我就是想他们了”,阿瞒说道。
“我也想他们了”,安心看着麦田,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冬天。
“晚上咱们去转转?”,阿瞒转头看着安心。
“好啊,那我先睡会”,安心现在也学会了,任何活动之前要保持体力。
“好”,阿瞒看了看四周,这里无比的安静。
两只大猫脑袋挨着脑袋,依偎着睡去,等一觉起来,差不多已是午夜。阿瞒和安心撑了个懒腰,先去抓住宿费。还是以前那个鱼窝,这次的鱼着实有些大了。阿瞒和安心合力拽还有些费劲,好不容易拖到老院子的厨房顶,站在屋檐低头一看,旺财趴在小窝里,只是轻轻抬起眼皮瞅了他们一眼,就闭上了眼。
“嗨,不理我们?”,阿瞒不知道是说给旺财,还是说给安心。
“扔下去走吧?”,安心看着已熄灯的屋子。
“明儿早晨鱼都臭了”,阿瞒解释着。
“哎呀,咱们叫两嗓子不就完了?”,安心说道。
“咱俩这嗓门屋里的人也听不到呀”,阿瞒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
“那怎么办?”,安心问着阿瞒,她还惦记着去寺庙呢。
“你骂他”,阿瞒说道。
“我也不会骂狗呀”,安心很是认真的说道。
“那行吧,我骂,你凶他”,阿瞒提议着。
“好”,安心答应,正好可以学两句骂猫骂狗的话。
咳~咳~~~
阿瞒清了清嗓子。
“诶,旺财,今儿咋蔫儿了吧唧的,病啦?”,阿瞒嬉皮笑脸的说道。
旺财不理他。
“你说你吧,挺大的块头,被一只猫揍的夹着尾巴满地逃,丢人现眼的,我都为你脸红,后腿没夹紧,掉了个东西吧。都不好意思说你,你那脑袋瓜子比一只猫还大,我很好奇都装的啥?都说猪蠢,但我发现你比他们保养的好,尤其是脑子。智慧散满人间,为啥你天天打个伞呢?”,阿瞒一边轻言慢语的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旺财。
呜~~~
旺财起身站在小木屋门口,恶狠狠盯着屋顶那只可恨的贼猫,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啊?安心歪着脑袋惊讶的看着阿瞒。
阿瞒假装惊讶的看着旺财,那张嘴叭啦叭啦的说个没完没了,“诶?你叫唤啥呢?我还以为谁家夜壶挂树上了。呦,呦,咋还呲牙呢?呀,你牙呢?让人家打没了吧。嘖嘖,算你有种,还知道吞肚里呀,疙疙瘩瘩的也不嫌咯着胃,隔日见了吧”
这世间最绝的骂人话不是污言秽语,而是知道他在骂你,却是慢半拍的一知半解,还嘴跟不上节奏。就比如说: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还比如说: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看见了吧,其实这两段都是骂人的,尤其是第二段,可千万别用错地方,那就太丢人了。
旺财吃了没文化的亏,听不懂阿瞒骂什么,却也知道肯定没好话,拼命压着满脑门的火,这贼斯憋着坏惹我生气,让我叫唤呢?老子偏不叫。
“哎呀,其实吧,我不讨厌你,可就是吧,唉,整个一废物点心。就两颗摆设老牙还较什么劲呐,每天只能喝点稀的了吧?怪不得你盆里全是骨头,啃不动了吧?瞧着了没,问那俩苍蝇借几颗使使,剩着点用,春节喝点脑花补补。乖啊,听劝,千万别吃猪脑花,吃啥补啥的”,阿瞒狡黠的一笑,差不多了,估计马上就要吼了,见好就收。
旺财被激怒了,急的满院子跑,寻找上屋顶的办法,可梯子早就被老爷子收起来修补。安心一拍脑袋,完喽,瞧把旺财急的,估计一辈子也饶不了阿瞒,这都哪儿学的词呀。
“啊呀呀,还想上来啊,你上来呀,你咋不上来呢?腿短、腰细、屁股大的,空壳的脑袋找不到路啊。呦呦呦,还转圈圈哎,苍蝇放屁吓唬谁呀?”,最后一句骂出,阿瞒踩了踩爪下的鱼。
“你个混蛋,有种下来啊,看我抽不死你,你个蠢猫、恶猫、贼猫,有种你下来啊,我要抽你的筋,吃你的肉,骨头嚼碎了,你下来啊,你咋不敢下来”,旺财已经被熊熊怒火点燃,丧失了理智,但他肚子里可没那么多坏水,也想不出什么解恨解气的话,只能一边嚷嚷着一边吼叫着。
呜~汪汪汪~嗷~汪汪~~~
北屋灯亮了,一条大鱼扔了下来,老爷子出来了,旺财还盯着厨房屋顶狂吼,村里为数不多的几条狗都跟着叫了起来。阿瞒带着安心早就绕过了小树林,向寺庙跑去,都跑出去很远了还能听得到犬吠。
“你把旺财得罪的不轻哎”,安心真心为旺财感到委屈。
“咳,我可没说脏话”,阿瞒说道,事实上确实没一个脏字。
“你是没说脏话,但你肚子里全是坏水”,安心鄙视的看着阿瞒。
“不是坏水,是口水吧”,阿瞒自嘲着。
“你这都跟谁学的啊”,安心问道。
“大部分都是大臭骂我的”,阿瞒苦笑着说道。
“啊!?”,安心很是惊讶,感情这娃儿是被骂大的啊。
麦田东侧,老院子内。
“好啦,好啦,不叫了,旺财乖,旺财听话”,老爷子一边抚摸着旺财的脑袋,一边劝慰着。
旺财委屈巴巴钻进老爷子的怀里低声哼唧着,老爷子起身捡起地下还在蹦跶的大鱼。
“这条大啊,嘿嘿”,老爷子开心的乐着。
旺财心头又起了火,一口咬住鱼尾巴,使劲向后拽着,就好像是咬着个十恶不赦的坏东西,急着要扔掉。
“哎,生的不能吃,明天煮熟了你再吃”,老爷子赶紧又夺了回去。
大鱼看着凶神恶煞般的旺财,呸~关我鸟事,有本事你找那只贼猫去啊。
老爷子拎着鱼进了厨房,放到大盆里又加了些水,关上门回了北屋。
“今儿咋这么大动静,全村的狗都跟着叫”,老太太知道大灰送鱼来了。
“今天的鱼大,估计扔下来的时候动静大,把旺财给唬住了”,老爷子猜测着。
“多大个呀?”,老太太很感兴趣的问着。
“这么大个”,老爷子撑开两只手比划着。
“呀,那是挺大的”,老太太说完,关了灯。
渐渐的,村子又恢复了安静。
院里的旺财却没睡,依旧气呼呼在院里转着,寻思着,得想个办法上屋顶,看我怎么收拾你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