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粒打在铁皮残片上,发出断续的嘶响。凌啸龙伏在高坡背风处,双肘压进冻硬的土缝,视线钉在南坡山坳那栋伪装成气象站的建筑上。屋顶天线还在转,信号灯绿得刺眼。
他没动,只把左手从腰间铜符上移开,握住了缴获的通讯器。外壳裂了道口子,屏幕碎成蛛网,但内部电路还能用。他用小刀撬开后盖,刮去电路板上的绝缘漆,露出底下三排跳线点。拇指在接口上滑过,模仿之前俘虏的操作频率,一下、两下——绿灯闪了三次,进入本地调试模式。
屏幕上跳出结构图:三层夹心墙,主控室在二楼西北角,三台主机并联运行,信号通过地下光纤外传。频段锁定在4.2GHz,加密协议是CIA标准军用级。
他收起设备,贴着坡底爬行。三十米外是西侧通风口,金属网被风撕开一条口子。他抽出刀片,割大缺口,翻身钻入。管道内壁结满油垢,他用手肘推进,膝盖蹭过电缆槽,直到听见下方传来风扇运转声。
主控室在头顶。他摸到检修板螺丝,拧松四颗,掀开一角。三台主机并排立着,指示灯规律闪烁,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他从怀里取出两节电池,一根铜丝,迅速接成短路装置。没有犹豫,伸手穿过缝隙,将导线缠上右侧主机的电源输入端。
火花“啪”地一闪。
屏幕抖了两下,熄灭。紧接着,另外两台也跟着黑屏。外接天线停转,信号灯由绿变红,警报未响——系统判定为局部故障,未触发远程预警。
他撤手,退回管道,原路爬出。落地时右腕绷带松了一截,他没管,只低头看了眼表:凌晨三点十七分。风比刚才大了,沙尘开始扬起。
他起身,朝西北方向移动。第一处节点在废弃输电线塔上,六组高清摄像头对准牧场东门。铁塔有八米高,底部锈得厉害。他蹬靴踩上横梁,一节节往上攀。到顶后,剪断主供电缆,再将一段裸露导线搭在断口两端。电火花立刻噼啪炸响,像一串微型爆竹,持续干扰信号回传。
他跳下塔,借风沙掩护奔向东南。第二节点埋在地下,是光纤接驳箱。他用刀尖撬开水泥盖板,找到主干光缆,抽出一根纤芯。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装置——玻璃棱镜嵌在铜框里,是他早前从缴获设备拆下的反射元件。插进接口,合上盖板。此后所有上传数据都会在服务器里循环回波,显示“链路正常”。
西南洼地第三节点最难处理。雷达车停在干河床凹处,处于待机状态,每二十分钟自动唤醒扫描一次。他绕到车底,磁吸式干扰贴片早已准备好。贴片背面沾着泥,他抹掉,按在车载电源模块下方金属壳上。设定延时三小时启动,释放强电磁脉冲,足够烧毁控制芯片。
做完这些,他退到高地区域,掏出一张手绘草图。七处关键点位全已标记,其中五处画了叉。他盯着看了十秒,划燃火柴,从一角点燃。纸页卷曲焦化,灰烬被风扯成细屑,飘向荒原深处。
他起身,拍掉工装上的沙土,调整帽檐方向,朝着灵葫牧场所在方位迈步前行。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身后,最后一处节点旁,一枚被压扁的电池壳静静躺在沙地上,和此前假踪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