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SUV停在顾氏大厦的地下车库。秦昭宁解开安全带就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向电梯厅,屏幕还亮着导航界面,显示“已到达”。
电梯开始上升。她抬手摸了下左耳的珍珠耳钉,手指有点凉。镜面墙照出她的样子:灰色西装很挺括,红唇没花,眼神很冷。
顶层到了。电梯门一开,她直接往前走。前台想站起来问她,但她没停,径直走向尽头那扇门。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她伸手推开。
办公室很大,外面是整座城市的早晨。顾寒舟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对着光,正在敲键盘,头也没抬。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他说话很平静,像在聊天气。
“你的事也没告诉我。”她站到桌前,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截图,“七分钟拿下一家公司,连个消息都不给我?”
他停下手指,抬头看她一眼,又看向手机。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这不是针对你。”他说,“是联姻后必须做的整合。你的公司现在归顾氏管,这是为了大局。”
“大局?”她冷笑,“协议里写的‘互不干涉’都是假的?财产分开、事业独立,这些你也签了字,怎么转头就不算了?”
“婚姻是利益结合。”他坐着没动,袖口露出的手表没有反光,“既然是结合,资源就得统一调配。你那家公司亏了两年,项目乱,早该重组。”
“亏是因为你压价。”她声音变大,“艺术节你否了三次,融资卡在法务一个月,你说不是针对我?”
他沉默几秒,说:“决定要看数据,不是看感情。”
“那你告诉我,张维是谁?”她拍桌子,手都麻了,“我们团队熬夜做的方案,执行人换成一个外人?你知道导演差点崩溃吗?你知道大家熬了多少夜?你算过人心吗?”
他看着她,眼神没变,呼吸稍微重了一点。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他说,“你想做内容,可以来顾氏文娱上班。按你的资历,当个副总没问题。”
“哦?”她突然笑了一下,很快收住,“我是来要说法的,你却给我找工作?顾寒舟,你觉得吞了我的公司,就能控制我?我不需要你给职位,更不需要你假装帮我。”
“我不是施舍。”他站起来,终于和她一样高,“这是正常调整。你不服,可以去董事会申诉。”
“董事会?”她嗤笑,“大股东是你,监事是你的人,法务也换了你的人。我去告谁?告什么?”
他不说话,只盯着她。
空气很静。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
但她没退。
“你还记得签字那天你说的话吗?”她声音低了些,但很清楚,“你说不会装恩爱,我说不会纠缠。可至少别当我傻子。一边说互不干涉,一边把我的事业毁掉,这叫什么?这叫骗人。”
他喉结动了动,没开口。
“你要家族利益,行。”她一字一句地说,“但别拿我的努力当垫脚石。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你向家里证明自己的工具。我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改方案、跑客户、扛压力,不是因为你姓顾。”
说完,她转身要走。
手刚碰到门把,他开口了。
“如果我不动手,别人会更快抢走它。”
她停下,没回头。
“赵氏已经在谈收购,王氏也递了标书。我要是晚一步,三个月内,你连进顾氏的机会都没有。”
她慢慢转身,眼神冰冷。
“所以你是救世主?抢先一步拿走我的东西,还要我感谢你?顾寒舟,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不需要你替我决定什么是对的,也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这不是保护。”他说,“是战略选择。”
“战略个鬼。”她猛地拉开门,“你可以悄悄收股权,可以冻结账户,可以用新闻堵我的嘴。但别跟我说这是为我好。你根本不在乎我在乎什么。”
门被狠狠甩上,走廊灯都晃了一下。
她站在电梯前,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纸条——婚还没登记,还有三天到期。她没拿出来,只是紧紧攥着。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下B2。
数字往下跳。
她又摸了下左耳的珍珠耳钉。
镜子里,她的嘴唇还是红的,像一团火没灭。
电梯停在B1,门开了。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进来,公文包上有顾氏的标志。他看了她一眼,低头按了一楼。
她不动。
电梯继续下降。
车库灯光很白。她走向自己的车,钥匙一按,解锁声很响。上车,关门,系安全带。
她没马上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大楼玻璃映着天光,十七层有个人影站着没动。
她看了三秒,然后转动钥匙。
引擎响起。
车子开出车位,拐向坡道。
阳光刺眼。
她眯了下眼,左手又碰了碰耳钉。
车子冲出地下,汇入车流。
路边梧桐的影子扫过车身,像一道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