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车窗，林晚睁开眼睛。她马上转头看向后座。婴儿座椅里，宝宝裹在小被子里，睡得很熟，小鼻子一动一动的。
程砚察觉到她醒了，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别起来，孩子没事。”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明白她的意思，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监控画面，显示宝宝呼吸正常，体温也正常。
“你一直看着？”她声音有点哑。
“嗯。”他说，“从医院出来就没停过。”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吴师傅关掉引擎，准备下车帮忙。程砚已经解开安全带，一手扶住婴儿椅，一手托底，小心地把整个座椅抱了起来。他走得轻，像怕吵到孩子，穿过院子，走上台阶。
林晚想下车跟过去，扶着车门刚要起身，程砚回头看了她一眼：“坐着，等我回来。”
她只好坐下。靠在座椅上，看着他走进屋。他进门时低头避开门框，鞋也没换，直接走向客厅中间的婴儿床。放好孩子后，他又快步走回来。
这次他蹲在车边，语气软了些：“我抱你进去。”
她摇头：“我能走。”
他不听，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他身上还有医院的味道，混着一点点香味。
“累吗？”他问。
她点头，又笑了：“但看到宝宝睡得这么乖，就不觉得累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抱着她跨过门槛，低声说：“以后每天都能看到。”
屋里灯都亮着，窗帘拉开一半，光线暖暖的。沙发旁边放着温奶器和尿布台，茶几上有杯温水，宝宝的小袜子整整齐齐叠在篮子里。
他把她放到主卧床上，盖好被子：“躺着休息，我去看看他醒没醒。”
她应了一声，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听见隔壁有动静，就撑着坐起来，赤脚走到门边。
程砚正弯腰看着婴儿床。宝宝动了动嘴，像是做梦在吃东西。程砚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脸上那颗小痣，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他刚才哼了两声。”程砚没回头，“不是饿，就是想动一下。”
林晚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保温杯，热气往上冒：“你比护士还细心。”
他转头看她，笑了：“这是我最重要的事。”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宝宝突然睁眼，黑溜溜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程砚立刻去拿奶瓶，试了三次水温才满意。他坐在摇椅上，把宝宝抱进怀里，调整姿势，让奶嘴刚好碰到宝宝的嘴。宝宝吸了几口，哭声变小，眼睛慢慢合上，又睡着了。
林晚看着这一幕，眼睛有点酸：“你在董事会上都没这么认真。”
他抬头看她，眼神温柔：“董事会可以换人，这个不行。”
她低头笑了笑，手指绕着头发。等宝宝吃完，程砚轻轻拍他的背，帮他打嗝，然后放进摇篮，盖上小毯子。他站起来，发现她还坐在那儿，就走过去，单膝跪在床前，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他问。
她看着他，声音很小：“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只是个普通女人？没什么特别的，也不会装，就是林晚。”
他停了一下，忽然笑了。不是应付，是真的笑出来。
“我喜欢的不是‘特别’。”他说，“是我眼前的你。你以前总为别人说话，现在终于只做你自己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擦，而是捧起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是你让我愿意低头的人。是你让我愿意早起煮粥的人。是你让我打破规矩，只为了看你笑一眼的人。”
她吸了口气，笑着抱住他的脖子：“那你得一直让我做自己。”
“当然。”他在她耳边说，“不然娶你干嘛。”
窗外夕阳落下，光透过帘子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摇篮里的宝宝翻了个身，小手伸出毯子，轻轻抓了抓。
厨房飘来粥的香味。程砚系着围裙在热饭，林晚站在门边看他。
“你要不要我帮忙？”她问。
“你现在的任务是站着别倒。”他回头瞪她，“再往前一步，今晚睡客房。”
她笑出声：“你还真敢说。”
他盛了一碗小米粥递给她：“吹凉再喝，医生说你不能碰凉的。”
她接过碗，手指碰到他的手：“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以后的事我都记得。”他站她面前，认真地说，“你几点吃饭，宝宝几点喝奶，你讨厌芹菜喜欢蓝莓，他可能怕黑……这些我一件都不会忘。”
她低头喝粥，热乎乎的，从喉咙暖到胃里。抬头时发现他在盯着她看。
“干嘛？”她问。
“看我老婆。”他理直气壮，“合法持证上岗，不限次数。”
她被逗笑，勺子敲了下碗：“油嘴滑舌。”
“只对你。”他靠近一点，压低声音，“昨晚你说梦话，喊我‘砚哥’，叫了三遍。”
她脸一下子红了：“胡说！”
“要不要看监控？”他挑眉，“周秘书装的，全天都有。”
“你敢！”她作势要打，他笑着躲开，顺手关了火。
夜里，宝宝睡熟了，家里安静下来。程砚走到婴儿床前，帮宝宝掖了掖被角。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小痣，低声说：“爸爸会保护你们一辈子。”
林晚披着外套站在卧室门口，手里保温杯还冒着热气。她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他回头看见她，招手：“还不睡？”
她走过去，站到他身边。两人一起看着摇篮里的小脸，听着均匀的呼吸声。
“你说他会长得像谁？”她小声问。
“像你。”他答得很快，“眼睛像你，鼻子像你，连皱眉头的样子都像你。”
“那脾气呢？”
“随我。”他一本正经，“霸道，固执，认定一个人就不会放手。”
她笑：“那你可得管好他。”
“我已经管好了。”他搂住她肩膀，把她拉进怀里，“两个都是我的。”
客厅灯光柔和，风吹动窗帘，带来夏夜的花香。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靠得很近，像一幅画。
程砚低下头，在她发间亲了一下。
林晚仰起脸，嘴角带着笑。
他们谁都没说话，却好像说了好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