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客厅，落在墙上那张照片上。照片里林晚低头喝粥，睫毛在光里有点亮。程砚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两秒，转身把保温杯放进包里，又拿出来，换了个更大的。
他走到卧室门口，门没关紧，里面很安静。他轻轻推开门，看见林晚站在浴室镜子前，穿着宽松的睡裙，一只手放在小肚子上，手指慢慢摸着那里微微隆起的地方。她歪头看着自己，眉头轻轻皱着，头发被她一圈圈绕在指头上。
程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靠在她肩上。他看着镜子里她的肚子，忽然笑了：“它真的长出来了。”
林晚眨眨眼，刚想说话，他就先开口了。
“比我以为的还要快。”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拉着她的手贴到肚子上，“你看，以后这里会踢我。周秘书说他家孩子三个月就开始动了，我得早点准备。”
她忍不住笑：“谁信你这话。”
“不信？”他松开她，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两人靠着的照片，动作很快。他打开相册，里面已经存了好多张——有她看书的，有她踮脚拿东西的，还有她睡觉时嘴角粘着饼干渣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她瞪他。
“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他收好手机，顺手把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这个习惯不能改，我要拍满三百六十五天。”
她轻轻哼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手又摸了上去。镜子里，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里，好像能看见什么似的。
“你说它现在能听见吗？”她问。
“能。”他回答得很干脆，“昨晚我说了三遍‘爸爸来了’，它踹了我一脚。”
“骗人。”
“你不信就试试。”
她犹豫了一下，弯下腰靠近镜子，轻声说：“宝宝，我是妈妈。”说完直起身，看他，“没动静。”
“你声音太小了。”他重新抱住她，脸也贴过去，和她一起看着镜子，压低声音，“来，我们一起说。”
两人额头几乎碰在一起，同时开口：“乖乖的，爸爸妈妈都在。”
话刚说完，林晚的手突然顿住了。
“动了！”她小声叫起来，“真的动了！”
程砚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把耳朵贴到她肚子上，一边听一边说：“喂，我是爸爸，不许只认妈，听见没有？”
她笑着推他的头：“别闹了，再贴下去要当音箱了。”
他不肯挪开：“嘘——又动了，像小泡泡。”抬起头看她，眼里全是光，“我说对了吧？它认识我。”
她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心里那种担心自己变胖、变样的感觉慢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踏实感，好像有什么正在他们之间一点点长大。
中午，两人坐在婴儿房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整本油漆色卡。墙还是白的，地上堆着工具箱、刷子和几桶没开封的涂料。
“我就说淡绿色好。”林晚翻到一页浅青绿，“新生儿看得清这种颜色，不会累眼睛。”
程砚看着手里的育儿书，皱眉：“书上说米白色配黑白图案最好，对视力有帮助。而且浅色反光好，晚上换尿布看得清楚。”
“可我不想房间像个医院。”
“那你想要森林风格？等孩子长大发现家里不是动物园，会不会难过？”
她卷着头发瞪他：“你是设计师还是我是？”
“你是。”他合上书，认真看她，“但我是爸爸，也有话说。”
两人对视一秒，都笑了。
最后决定折中：墙刷米白，窗帘用浅绿亚麻，床上用品和玩具区加点绿色点缀。程砚马上打开手机下单，顺便把剩下的购物清单发给她：“衣服、玩具、奶瓶这些，你来挑。”
“这么大方？”她戳他肩膀，“昨天还非说婴儿车要有避震，贵得要命。”
“那是安全。”他一本正经，“别的事——你是设计师，宝宝的第一套装备，得你说了算。”
她心里一暖，轻轻打了他一下。他抓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掌心。
下午他们去商场买婴儿服。林晚蹲在一排连体衣前，拿起一件米白带小熊刺绣的看标签。程砚站在旁边，手里已经抱了三叠不同款式的。
“这件厚薄刚好。”她递给他看，“领口是暗扣，不会磨脖子。”
“嗯。”他点头，又加了一叠，“这些也都拿上。”
“买这么多干嘛？”
“每种颜色都要有。”他理所当然，“红色喜庆，蓝色稳重，黄色活泼，灰色百搭，绿色护眼，黑色……算了，黑色先不买。”
她笑出声：“新生儿穿什么黑色，你以为是迷你版程总？”
“万一以后喜欢呢？”他抱着衣服往收银台走，“我小时候就爱穿黑，我爸说我像个小杀手。”
她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切特别真实。以前她总是为别人活，替别人说话、笑。现在这个人却愿意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记住每件衣服的厚度，计较每种颜色的意义。
晚上回到家，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程砚还在书房整理东西。她快睡着时，感觉到床微微下沉。
睁开眼，他跪坐在床边，耳朵贴着她的小腹，一只手轻轻盖着。
“别闹了。”她轻推他，“睡觉。”
“嘘——”他抬头，眼睛亮亮的，“它刚才动了，一下一下的，像在敲密码。”
“说什么了？”
“说‘爸爸啰嗦’。”他笑着看她，“我说我是CEO，它就踢我。”
她也把手放上去，掌心传来温热的感觉。小小的生命在里面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那我也说一句。”她凑近肚子，轻声说，“宝宝，我是妈妈。”
程砚也低下头，两人额头快碰到一起，声音叠在一起：“乖乖长大，爸爸妈妈都在。”
灯慢慢暗下来，最后熄灭。窗外有淡淡的月光，照出两张靠得很近的脸，还有一个慢慢变大的轮廓。
程砚躺下时没关床头灯。他侧身对着她，一只手仍轻轻放在她肚子上，呼吸平稳。她知道他其实还没睡熟，每次她翻身，他的手都会跟着动，怕压着她，又怕离得太远。
她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
明天醒来，阳台上的照片下面，又会多一张新的。他们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被温柔地记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