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林晚醒了。闹钟还没响，天刚亮。她转头看向床头柜，看见那本《孕期全程指南》放在台灯旁边。封面是淡粉色的，印着婴儿的小脚印。书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坐起来，拿起纸条。打开一看，是程砚写的字：“第一页说前三个月要吃叶酸，我已经放进你药盒了。”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她低头看药盒，果然多了一个白色小瓶子，标签上写着“孕妇叶酸片”。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放在手心，又放回去，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正准备下床，门开了。程砚端着一杯水走进来。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头发还湿着。
“别动。”他把水递给她，“先吃药。”
“我自己来就行。”她伸手去接，他却躲开了。
“我说了算。”他声音很轻，但态度很坚决。等她把叶酸吞下去，他才点点头，“粥在厨房，我熬了四十分钟，小米加南瓜，对你好。”
“我又没病。”她掀开被子，脚刚落地，他就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少走一步是一步。”他抱着她往客厅走，脚步很稳，“昨晚你说的话还记得吗？以后我多跑，你少动。”
她搂住他的脖子，脸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还有厨房飘来的香味。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小碗金黄的小米南瓜粥，旁边有水煮蛋、蒸南瓜、低糖豆浆，还有一小碟坚果。
“这像医院里的饭。”她坐下，夹了一块南瓜放进嘴里。
“我不比医生懂？”他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本书翻着，“第二章说了，孕早期要控制血糖，油盐重的东西不能吃，外卖更不行。”
“可我中午约了客户……”
“取消。”他抬头看她，眼神认真，“或者我陪你去，带饭盒。”
她瞪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
“你现在怀的是小孩的爸妈。”他一本正经，“要是饿着它，将来怪我怎么办？”
她笑了：“谁教你说这种话的？书上没有吧。”
“我自己想的。”他挑眉，耳朵有点红，“还有，今天十点产检，我预约好了。七点半出发，不迟到。”
她愣了一下：“不是说再等等吗？”
“你说四十天再去，今天第三十九天零八小时。”他合上书，“我不想差一分钟，万一出事呢？”
她看着他紧绷的脸，忽然明白，他嘴上不说，其实比她还紧张。
中午她想点外卖凑合一顿，刚打开手机，门铃响了。程砚提着保温饭盒回来，头发是湿的，外套都没脱。
“清炖鸡汤面，菠菜烫过，油撇了三层。”他打开盒子，热气冒出来，“医生说蛋白质要够，早上那颗蛋不够。”
她看着他额头的汗，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汤很淡，但很香。
“你不吃？”
“我吃过了。”他站在桌边，盯着她吃的每一口，“看你吃完我才放心。”
她抬头看他：“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真有病。”
“你没病。”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只是很重要。以前我一个人过，现在你要和宝宝一起，我得对两个负责。”
她喉咙一紧，低头继续吃面。热气熏得眼睛有点湿。
下午去医院，他提前半小时在楼下等她。手里拎着包，里面有医保卡、身份证、产检手册，连她的帆布包都收拾好了，里面放了毯子和保温杯。
候诊区人不多，他拉着她在角落坐下，一直握着她的手。
“冷吗？”他问。
“不冷。”
“心跳快吗？”
“还好。”
“我有点。”他低声说，“刚才护士叫号时，我差点站起来撞到桌子。”
她笑：“程总，你谈大项目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那些输了能再来。”他看着她，“这个不行。”
轮到他们了。医生让林晚躺上检查床，涂了药水，用B超探头轻轻按下去。屏幕亮了，黑白画面慢慢出现。
“胚胎位置正常，大小符合三十九天，已经有心跳迹象。”医生指着屏幕上一个跳动的小点，“看到了吗？扑通扑通的，像小豆子。”
林晚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程砚站得很近，一只手扶着床沿，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衣服，手指都发白了。他盯着屏幕，喉结动了一下。
“听见了吗？”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们的孩子在跳。”
林晚转头看他，他眼里有光，嘴角努力往上扬。
她伸手摸他脸，指尖碰到一点湿。
出来后，他一直扶着她肩膀，走路很慢。到了车上，他先给她系好安全带，自己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却没有发动。
“我想再看一眼报告。”他说。
她把单子递过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看到“宫内妊娠”“胎心可见”，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才喘上来。
回家后，她靠在沙发上。他拿来毯子盖住她的腿，又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累吗？”他问。
“不累。”她摇头，看着他弯腰整理资料，把报告放进文件袋，拿出手机记下下次检查时间。
这一刻，她觉得踏实。不是因为怀孕，而是因为这个人真的在。
傍晚，她走到阳台。天边是橘粉色的晚霞。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要健健康康长大哦。”她轻声说，像是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也像是对自己说。
屋里传来杯子放下的声音，接着是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说什么呢？”程砚站在她身后，双手环住她肩膀。
“跟它打招呼。”她靠进他怀里，“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下巴轻轻搁在她头上，声音很低：“以后每天我都陪你跟它说话。”
她闭上眼，感受他的呼吸。风吹过头发，暖暖的。
他忽然松开她，回屋一趟，又出来，手里多了个相框。
“放这儿。”他挂在阳台墙上，“以后每天拍一张，记录你当妈妈的样子。”
她看清照片是什么——是今早她喝粥时的侧影，阳光照在睫毛上，是他偷偷拍的。
“你什么时候照的？”她问。
“你笑的时候。”他抱住她，“以后这样的照片，我要攒满一抽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