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却无法驱散陆鸣内心的阴霾。
他坐在餐桌前，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早饭，胃里一阵阵地翻涌，根本没有丝毫食欲。
脑子里依旧是昨晚陆峥那句带着困惑和委屈的话：“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
这句不像诅咒，更像呼唤的话语，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让他对陆峥的身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如果这不是厉鬼索命，那又会是什么？
他强忍着不适，喝了几口粥，然后借口不舒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拉上窗帘，让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他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气。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发现，镜子里的那张脸，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的眉眼，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些，而原本细长的眼型，也似乎变得稍微圆润了一点。
他的下巴线条，也比平时显得更加硬朗。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惊悚。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光线的原因，他再次看向镜子。
然而，这次镜子里的那张脸，却在他惊恐的注视下，开始发生更明显的变化。
他的鼻子，变得更高挺了一点，嘴唇也变得更薄了。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神，也似乎不再是他自己的眼神，而是带着一丝熟悉的忧郁。
这……这根本不是他！这是陆峥的脸！
陆鸣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心跳如鼓，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镜子里的那张脸，赫然变成了他哥哥陆峥的模样！
虽然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那分明就是陆峥的脸！
“不！这不可能！”
陆鸣双手紧紧抓住梳妆台的边缘，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他明明是陆鸣，他怎么可能变成陆峥的脸？难道自己真的疯了？
他疯狂地在房间里踱步，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痛感传来，这证明他不是在做梦。
可如果不是梦，那镜子里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摆放着一张他和陆峥的合影。
那是他们高中毕业时的照片，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穿着学士服，并肩站立，对着镜头露出青涩的笑容。
陆鸣猛地扑过去，拿起那张照片，仔细地端详起来。
照片上，站在左边的是陆峥，他总是比陆鸣显得更活泼一些，脸上带着一丝痞气。
而站在右边的是他陆鸣，通常都是表情比较沉稳，略显腼腆。
可现在，当他仔细看这张照片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感，让他如坠冰窟。
照片里，站在左边的陆峥，他的眼神竟然不是看向镜头，而是微微侧着头，看向身旁的陆鸣！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和担忧。
而他自己，也就是照片里站在右边的陆鸣，脸上的笑容却显得异常僵硬，甚至有些不自然。
他的眼神，是直直地看向镜头的，却没有任何神采，就像一个被摆弄的玩偶。
陆鸣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翻出更多他和陆峥的合影，从童年到青年，从生活照到艺术照。
每一张照片，都让他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悚。
他发现，几乎所有的合影里，站在左边的那个陆峥，他的眼神，几乎都或多或少地偏向了站在右边的陆鸣。
而陆鸣的表情，也总是带着一种僵硬和不自然。
仿佛，在所有这些照片里，陆峥才是那个活生生的人，而陆鸣却更像一个陪衬。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陆鸣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这些照片，这些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细节，却在这一刻像一把刀子一样，撕开了他记忆里的一道口子。
他开始回想，他真的就是照片里那个表情僵硬的陆鸣吗？
他记忆中的自己，应该是像陆峥一样活泼开朗的啊！
可为什么照片里，他和陆峥总是表现出这种奇特的对比？
突然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像一道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冲到客厅，父母正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哀伤。
“爸！妈！”陆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死的是谁？！告诉我！死的人到底是谁？！”
陆父陆母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从来没见过陆鸣这样失态的样子。
“鸣儿，你这是怎么了？别胡说八道！当然是峥儿死了啊！”
母亲慌乱地站起来，走到陆鸣身边，试图安抚他。
“不！我没有胡说八道！你们告诉我！车祸那天，到底是谁在开车？！”
“谁死了？！谁还活着？！”
陆鸣死死地盯着父母的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要冲破胸膛了。
陆父也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神中带着一丝躲闪。
“鸣儿，你……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峥儿已经走了，我们都很难过，可你不能……”
“别骗我了！”
陆鸣情绪激动，他指着自己的脸，声音颤抖。
“我……我的脸……我感觉我不是我了！照片里的人也不是我！你们告诉我真相！”
母亲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
她看了看陆鸣，又看了看身旁的丈夫。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踉跄着走到卧室，从一个柜子的深处，颤抖着拿出一个上锁的盒子。
陆鸣死死地盯着母亲的每一个动作，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一个巨大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母亲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被塑料膜仔细包裹着的照片。
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将照片递给陆鸣，声音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痛。
“鸣儿……你……你看看吧……”
陆鸣接过照片，他的手也在颤抖。
那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照片上一辆已经面目全非的轿车被撞得稀烂。
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了那辆车上。
驾驶座的位置，已经被撞得完全凹陷了进去，挤压成一堆废铁。
而在那堆废铁之中，依稀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被死死地卡在里面，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容貌。
而副驾驶座却完好无损，空空如也，连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
陆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的世界，轰然坍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