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息。
陆鸣忐忑不安地站在客厅里,看着老道士有条不紊地布置着法坛。
茶几被搬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黄布的小方桌。
桌上摆放着香炉、朱砂、黄符、桃木剑,还有一碗清水,清水中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弥漫着一股檀香味。
老道士让陆鸣的父母先去休息,解释说作法时不能有闲杂人等在场。
父母虽然有些担心,但看到老道士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顺从地回了卧室。
临走前,母亲担忧地看了陆鸣一眼,陆鸣冲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客厅的灯被关掉了,只剩下法坛上的几支蜡烛摇曳着昏黄的光,将老道士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怪异。
空气中的檀香味变得浓郁起来,让陆鸣的心跳更快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在下降,一种无形的压力渐渐笼罩了整个屋子。
老道士穿上一件灰色的道袍,头戴八卦巾,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他闭着眼睛,表情肃穆,仿佛正在与另一个世界沟通。
陆鸣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法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甚至觉得,客厅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躲在某个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他,观察着老道士。
随着老道士的咒语声越来越快,他手中的桃木剑也开始舞动起来。
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发出“呜呜”的轻响,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他将朱砂和符水洒向空中,口中爆喝一声:“敕令!”
陆鸣感到一阵强大的气流从他身边掠过,客厅里的蜡烛火苗猛地摇曳,几乎要熄灭。
他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手心也变得湿漉漉的。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似乎被人推开了一道缝。
陆鸣猛地看向卧室门,心跳差点停止。
是“它”来了吗?
老道士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停止了舞剑,猛地转头看向卧室门。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何方邪魔,竟敢扰我作法!”
老道士厉喝一声,手中的桃木剑直指卧室门。
卧室门再次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这次是缓缓的自动打开。
黑暗的卧室里,那个高瘦的轮廓再次出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血迹斑驳。
它的眼睛空洞而幽深,直勾勾地盯着法坛上的老道士。
然后,又缓缓地转向陆鸣。
陆鸣的身体再次僵硬,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
他看到了陆峥,它又来了!
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
还有它身上那种阴冷腐朽的气息,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的!
老道士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他没有想到,这厉鬼竟然如此凶猛,直接闯入法坛。
“孽障!竟敢现身!”
老道士再次怒喝,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向陆峥的方向劈去。
一道金光从桃木剑上射出,直奔陆峥而去。
然而,那金光在触碰到陆峥身体的一瞬间,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消散了。
陆峥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嘴角的诡异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
它抬起手,慢慢的竖起了四根手指。
“四……天……”
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带着冰冷的恶意,回荡在客厅里,让陆鸣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老道士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紧握桃木剑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
这厉鬼的道行,远超他的想象,寻常的法术,根本无法伤它分毫!
“小伙子,这厉鬼太强了!”
老道士猛地转头看向陆鸣,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老朽……老朽怕是降服不了它!”
陆鸣听到这话,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连老道士都束手无策,那他还有谁能求助?
老道士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黄符上,然后猛地将黄符抛向空中,口中再次念起急促的咒语。
黄符在空中自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光照亮了陆峥那张苍白的脸。
然而,陆峥对此却没有任何反应,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玩味。
老道士的咒语声戛然而止,他无力地放下桃木剑,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失败了!
“小伙子,这厉鬼……恐怕不是寻常鬼魂。”
“它怨气太重,法力也太强了。”老道士的声音带着颤抖。
“它不是来索命那么简单,它……它似乎想跟你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陆鸣听着老道士的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向陆峥,它依旧站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四天……”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也更加渗人。
陆鸣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如此恐怖的事情。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是不是这一切都只是他濒临崩溃的想象?
可那血淋淋的指印,还有这老道士的反应,都无情地告诉他,这不是假的。
他想哭,想喊,想找人倾诉,可他知道,没有人能帮他。
医生说他有病,道士说他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深渊。
老道士匆匆收拾了法器,在陆鸣绝望的眼神中,脸色惨白地离开了。
陆鸣没有阻拦,他知道,留着也无济于事。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颤抖,直到天色泛白,他才发现,那扇卧室门已经悄无声息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