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毯上留下一道光。林晚睁开眼,床边没人,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她坐起来,手指绕了下发尾,心跳快了一下——他这么早就走了?
厨房有声音,像是锅铲碰盘子。她松了口气,披上外套走出去。
程砚在灶台前,穿着深灰色围裙,袖子卷到小臂,正看着锅里的鸡蛋。烤盘里的蓝莓松饼鼓了起来,香味飘在空气里。他听见脚步转过头:“醒了?”
“嗯。”林晚站在门口,声音还有点哑,“你怎么起这么早。”
“你说过喜欢蓝莓松饼。”他关火,把蛋放进盘子,递给她一杯温水,“昨晚睡得不好?”
她接过杯子,手指碰到他的手,暖的。她没说话,低头喝水。其实她睡得不踏实,怕一睁眼,昨天的事就没了。但现在他在这里,系着围裙,给她倒水,语气和以前一样,不急也不慢,让她安心。
“坐下吃。”他拉开椅子。
她走过去坐下,咬了一口松饼,外面脆里面软,蓝莓有点酸。“你以前……会做饭?”
“不会。”他夹了一片培根放进她盘子里,“但我可以学。”
她笑了笑,继续吃。阳光照在桌上,地上有两个影子挨在一起。他没再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等她喝完水,又倒了一点。
吃完饭,她站起来收拾碗盘,他按住她的手:“我来。”
“我也能做。”
“我知道你能。”他笑了下,“但我愿意做。”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耳朵后面有点红,那是他紧张时的样子。她心里突然很软,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出门时,她说要自己打车上班。程砚没反对,拿出一张通行证:“设计部今天开会,我去一趟。”
“真的?”
“不信?”他挑眉,“还是你不想让我送你?”
她抿嘴,没再说什么。
车上,他递来一个保温杯:“桂花乌龙,王婶早上煮的。”见她愣住,又说,“以后每天我都送你。”
她抱着杯子,热气从手心往上走。窗外树影飞快闪过,她小声说:“会不会被人说闲话?CEO接送老婆上班。”
“那让他们说。”他看着前方,语气平静,“我乐意。”
她低头笑了,没再说话。车子稳稳地开,空调吹着风,她靠在椅背上,慢慢放松下来。
晚上回家,她抢先进厨房:“今晚我来做饭。”
他靠在门边:“要帮忙吗?”
“不用,你去休息。”
五分钟后,他还是卷着袖子站到她旁边。两人挤在水池前,她切葱,他打蛋,动作都不太熟练。汤锅差点打翻,他一把扶住,她吓到缩手,刀尖擦过他手背。
“没事。”他拿过刀,“你教我装盘就行。”
她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把菜放进白瓷盘,边上还沾了油,忍不住笑出声。他转头看她:“笑什么?”
“像小学生交作业。”
“那你别躲。”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碰了下她锁骨处的纹身。她顿了一下,没躲。他知道那是她妈妈名字的缩写,从来没问,也从来没提。
晚饭很简单,两人坐在桌旁吃饭,灯是暖黄色的。吃完,她窝进沙发,电视放着一部老电影。她看得困了,头慢慢靠在他肩上。
他调低音量,轻轻给她盖上毯子。她没醒,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他低头看她,手指摸了摸婚戒,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周末,他们去了美术馆。
两个展览一起办,一个是画展,一个是音乐会预告展。她在海报前犹豫,他直接牵起她的手:“今天看画展,下周听音乐会,再下周……我们去海边。”
她抬头看他:“你安排这么多?”
“不是安排。”他笑了笑,“是都想带你去。”
展厅人不多,她在一幅抽象画前停下:“颜色乱,但有意思。”他站在旁边认真听,像在听重要工作汇报。走的时候,他在纪念品区买了那幅画的小卡片:“挂客厅。”
回来的路上,她靠着车窗睡着了,手里还抓着票根。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关掉灯。城市灯光从窗外流过,在玻璃上像星星滑动。
到家后,他没开大灯,只留了壁灯。她还在沙发上睡着,嘴角带着笑。他坐在旁边,手机震动了几下,工作消息跳出来,他按静音,放在茶几另一边。
他看着她,没动。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他轻轻拉高毯子,盖住她肩膀,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厨房又传来锅铲声。
他系着围裙,煎蛋的香味飘进卧室。她醒来,看见床边空了,笑了笑,起身走出去。
“今天想吃什么?”他回头,眼里有光。
“你做的,我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