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红毯上,花瓣落在尽头,风停了,周围很安静。程砚和林晚还站在圣坛前,手牵着手,谁也没动。台下的人开始鼓掌,后来变成小声说话,有人站起来,有人擦眼泪。
他们知道,这一刻快结束了,热闹马上就要来了。
第一个走上台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脚步轻,手里拿着话筒。他走到两人面前,笑着说:“刚才你们说‘我愿意’,我们都听到了。现在轮到我们说几句了。”
声音不大,却让时间好像重新开始流动。
程砚眨了眨眼,低头看林晚。她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他没说话,松开她的手,转了个身,站到她身边,肩膀挨着她。林晚也侧过身,面对宾客,轻轻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像一个信号。
接着有人陆续上台。程砚的大学室友走了上来,西装整齐但领带歪了。他说:“兄弟,我真以为你这辈子就和文件打交道了。”大家笑了。他拍拍程砚肩膀,“结果你娶了个会画戒指的姑娘,行啊,终于开窍了。”
程砚嘴角微微扬起,没反驳。林晚抿嘴笑,手指卷了下耳边的发丝。
然后是林晚的女同事,眼眶红红的:“第一次见你,你在茶水间改设计稿,程总路过,一句话不说,就把杯子放在你旁边。我当时就想,这人完了,肯定喜欢你。”她顿了顿,“现在看到你们结婚,我觉得……挺好的。”
林晚鼻子一酸,咬住下唇,不想哭出来。
程砚察觉到了。他悄悄抬起右手,手背轻轻贴在她腰后,掌心向内,轻轻托了一下。动作很小,像是无意,但她感觉到了。
她肩膀放松了些,呼吸也稳了。
又一个朋友上台,笑着说:“程砚,以前你说结婚就是走形式,现在呢?是不是觉得连呼吸都变甜了?”
程砚看了看身边的林晚,她低着头笑,婚纱被风吹得轻轻动。他开口说:“我也以为我不会结婚,直到遇见她。”
全场安静了一下,接着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晚抬头看他,眼睛湿湿的。他冲她挑眉,耳朵后面有点红——那是他紧张的样子,以前从不让人看见。
祝福一个接一个。有人说程砚小时候在雨里站了半小时,只为等一只受伤的猫被救走;也有人说林晚帮实习生改方案到凌晨,还说是“顺手”。
每句话都不长,但听着很暖心。
林晚终于没忍住,抬手擦了下眼角。程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刚才那只手从她腰后移开,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也回握他,手指有点抖。
远房表姐上台,笑着说:“你们刚认识那会儿还不熟,但我看你们对视的眼神,就知道早晚要在一起。”她举起杯子,“祝你们吵架不过夜,吃火锅抢得到毛肚,下雨天总有伞。”
大家都笑了。
林晚接过话筒,声音有点颤:“谢谢每一个来的人……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是我们以后最暖的回忆。”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看向程砚。他也看着她,眼神温柔,带着笑。
他接过话筒,先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她说‘最暖的回忆’。”他停了一下,看着她,“我说——从今天起,我不怕黑了。”
有人小声“哇”了一声。
林晚笑了,眼角有泪,可笑容特别亮。
音乐变了,钢琴声轻轻响起,是一首简单的曲子。灯光也变柔和了,照在他们身上。
宾客不再上台,三三两两地站着,举杯微笑,低声聊天。没人着急走,也没人催。
程砚和林晚也没动。他们就这样站着,听着大家的祝福,感受着手心的温度。
林晚侧头看他,声音很小,只有他听见:“以后每年,还能有这样的日子吗?”
程砚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不是每年,”他说,“是每一天。”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靠得更近。
他抬手,帮她拨开一缕乱发,动作很轻。
远处传来碰杯声,有人哼歌,有人拍照,笑声不断。但他们好像听不太清了。
这一刻,世界很小,只装得下两个人。
也很长,像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程砚低头看她,她也抬头看他。
没有誓言,没有仪式,没有牧师,没有宾客。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比那些更重要。
比如她的手温,比如他手心的汗,比如她说“我愿意”时的声音,比如他抱着她冲进医院时的心跳。
比如现在,风吹起她的头纱,轻轻扫过他的袖子。
他没躲。
她也没躲。
他们就站在那儿,听着祝福的声音,看着彼此的眼睛,想把这一秒记住一辈子。
林晚小声说:“你耳朵后面又红了。”
程砚轻笑:“你哭得像刚下完一场雨。”
“那你撑伞了吗?”
“一直撑着。”
她笑了,手指轻轻摸他戴戒指的手背。
他把她拉近一点,肩膀贴得更紧,体温混在一起。
台下又有人鼓掌,接着更多人加入,掌声一片。
但他们没动,也没说话。
阳光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开。
程砚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林晚看着他,有点疑惑。
“不是请柬。”他低声说,“是你画的戒指草图。我一直带着。”
她喉咙一紧,说不出话。
那是她很久前随手画的,写着“给真正相爱的人”,她以为早就丢了。
“我没丢。”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改了尺寸,换了材料,但样子没变。因为它本来就不该变。”
她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赶紧擦掉。
他把纸折好,放回口袋,动作认真,像收宝贝一样。
“以后每个纪念日,”他说,“我都给你看一次。”
“那我要检查你有没有弄皱。”
“绝不。”
她笑了,靠得更近。
他抬手,又帮她拨开一缕头发,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场梦。
台下的人陆续站起来,准备上前拥抱、合影、送祝福。
但他们还站在圣坛前,没动,也没说话。
戒指在手上闪着光,不刺眼,但很亮。
程砚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嘴角扬起。
风停了,花瓣静静落在红毯尽头。
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