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婚礼园，洒在红毯上。风轻轻吹起花瓣，又让它们落下。宾客们都坐在位置上，小声说话，眼睛看着后台。乐队站在旁边，等着开始演奏。
程砚站在红毯边，穿着笔挺的西装，袖扣闪了一下光。他低头看表，十点零五分。这一次他没有走，而是站在这里等她。
林晚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束野菊。她还是那条简单的长裙，没穿婚纱，头发上别着一枚白鸢尾发卡——那是程砚早上悄悄放在她床头的。她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他。
“你刚才去哪儿了？”她问，“我没看见你。”
“我去检查音响。”他声音很低，但笑了，“怕他们把《晨光》放成《婚礼进行曲》。”
她笑出声：“你不是说放什么都行吗？”
“那是昨天。”他伸手帮她扶正发卡，手指擦过她的耳朵，“今天不行。”
音乐响起来了，是《晨光》的前奏，钢琴声很轻。花童提着篮子往前走，撒下白色的小花。红毯两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是跟着他们的脚步亮的。
“要走了。”他说。
她点点头，把手伸给他。他握住，手心很暖，手指轻轻蹭她的手背。
两人一起走上红毯。刚动身，周围就响起掌声和拍照的声音。林晚本能想低头，肩膀也收了一下，程砚察觉到了。他停下半步，侧过身，在她耳边说：“别看别人，看着我。”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他眼里只有她，没有着急，也没有紧张。
她笑了，手指抓紧了一点。
他们继续走，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奏上，像练过很多次一样。周围的吵闹慢慢变小，只剩下风吹花瓣的声音，还有彼此的呼吸。
“你紧张吗？”她忽然问。
“不紧张。”他回答得很快，“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可我们昨天还在车上说要逃走。”
“逃？”他轻笑，“这不是逃，是回来。”
她明白他的意思。昨天他们是逃离那些压力和算计，逃离不属于他们的规则。今天他们回来了，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让所有人看见。
“我一直想问你，”她看着前面的花门，“为什么选这个园子？”
“因为第一次见你，你就坐在这片花丛边上。”他语气慢了些，“穿米色长裙，画了一下午的草图，连我走近都没抬头。”
“那你干嘛不说？”
“怕吓跑你。”他顿了顿，“后来我想，如果能让你一直这样画画就好了。不用替谁说话，不用装样子，就做你自己。”
她眼睛有点湿，笑着摇头：“我现在就是我自己。”
“我知道。”他握紧她的手，“我一直都知道。”
红毯快走完了，花门就在眼前。门是白玫瑰和满天星缠成的，中间挂着纱帘，随风晃动。牧师站在圣坛前，拿着书，笑着看他们走来。
程砚忽然停下。
林晚转头看他：“怎么了？”
他没回答，反而转过身，面对她，双手扶住她肩膀。周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他们。
“准备好了？”他问。
她仰头，眼睛里全是笑意：“早就准备好了。”
他点头，松开一只手，朝她伸出去。她立刻把手放上去。
他们再次迈步，步伐更稳了。台阶有三级，他故意放慢，让她跟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有人小声说：“真没想到……”
“程家少爷真的娶了她。”
“听说之前还有人说她是替身。”
“现在谁敢说？你看程砚看她的眼神，哪像假的。”
这些话飘进耳朵，林晚没躲，也没回应。她只是靠他更近一点，手臂贴着手臂，感受他的温度。
程砚感觉到她的动作，嘴角微微扬起。他没说话，但手指紧紧扣住她的，像是在回应。
到了花门下，牧师微微弯腰：“欢迎你们。”
程砚点头，眼睛仍看着林晚。
她抬手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给我的？”
“打开看看。”
她解开绳子，倒出一枚戒指——素圈，没钻，里面刻着“L.W.”。
“这不是……”
“是你代聊时画的设计稿。”他轻声说，“你说过，最简单的戒，才是最久的爱。”
她愣住了，指尖摸着戒面。那是她很久以前随手画的一张草图，写着“给真正相爱的人”。
她忘了他还留着。
“我改了尺寸。”他看着她，“就等今天，亲手给你戴上。”
她没说话，把戒指放回布袋，握紧了。
“先留着。”她笑，“等你说完那些话，再戴也不迟。”
他挑眉：“你倒是会拿捏我。”
“彼此彼此。”她眨眼，“你昨晚可是偷偷去改请柬排版的人。”
他咳了两声，耳朵后面有点红——这是他紧张的小动作，现在她也知道了。
牧师轻咳提醒：“两位，请上前吧。”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对方，一起抬脚，跨过花门。
圣坛就在前面，拱架上都是白玫瑰，烛火静静燃烧。宾客全都站起来，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程砚和林晚并肩站着，站在仪式门前。身后是红毯尽头，面前是即将开始的一切。他们没再动，好像这一刻本身就值得停留。
他低头，只让她听见：“以后，每天都是今天。”
她抬头，笑容很干净：“那你可别嫌我烦。”
“不会。”他说，“我就怕你不说话。”
风吹起纱帘一角，露出后面的墙。上面用藤蔓拼出两个名字：程砚 × 林晚。
灯光柔和，照在他们脸上。
他们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十指紧扣，看着彼此，好像全世界只剩他们。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画面定格：男人西装笔挺，女人长裙曳地；一个眼神坚定，一个笑容温柔；红毯铺展，花门静立；光线笼罩，像童话一样。
这一刻，没人质疑，没人阻拦，也不用解释。
他们终于，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