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李护士走出医院大门。风很大,她把包抱在胸前,快步穿过小巷。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音。程氏集团大楼离这里两个街区,她没打车,怕被人发现。
她知道程砚正在开会,按规矩不能打扰。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说出来,林晚就救不回来。
她走进程氏一楼大厅,地面很亮,保安坐在金属探测门后面玩手机。她走过去,递上护士证:“我有急事找周秘书,和病人有关,是人命的事。”
保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高层在开会,谁都不能见。”
“那你把这个交给他。”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这是三楼A07号病人的营养液样本,成分被改了。陈医生签的字,但流程不对。如果不处理,出事没人能负责。”
保安皱眉,还想说话,安保主管走了过来。他认得她是医院的常驻护士,又看她脸色发白,手一直在抖,就接过袋子看了看。
“你等一下。”他说完,打了内线电话。
十分钟不到,周秘书出现在电梯口。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接过袋子时声音压得很低:“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李护士咬着嘴唇,“我亲眼看到配药比例有问题,批号也模糊。再输下去,林小姐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周秘书点头,转身进了电梯。他按下顶层,门关上前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后面会有人保护你。”
电梯上升时,他拨通了会议室门口守卫的电话。三秒后,程砚正在讲话的声音被打断。
“程总,周秘书紧急求见,说林小姐有危险。”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程砚停顿两秒,放下文件站起来:“今天的会到此为止,后面的改期。”他没看任何人,直接走出房间。
指挥室里,监控屏幕亮着。周秘书已经调出医院药房记录、陈医生通话日志和系统修改时间。三项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果:今天早上九点四十三分,有人远程登录医院系统,修改了林晚的营养液处方;同一时间,陈医生和程雪的私人手机号通话五分钟;原始记录被删,IP地址来自程家别院。
“证据齐全。”周秘书递上文件夹,“药样检测出神经抑制剂,量不大,但会影响清醒。李护士提供的时间和行为都能对上。”
程砚一页页翻看,手指在“程雪”名字上停住。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把纸抚平,继续往下看。整个过程很安静。
“通知司机,去程家主宅。”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让周秘书心里一紧,“另外,让程雪马上过去,我等她。”
二十分钟后,程雪走进会客厅。她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整齐,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她笑着叫了声“哥”,被程砚抬手打断。
“坐。”他说。
她坐下,把茶杯放在玻璃茶几上。杯子晃了一下,水纹荡开。
程砚没看她,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封面写着“关于林晚医疗干预事件的调查报告”,右下角盖着程氏法务部的红章。
“解释。”他说。
程雪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很快抬头:“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林晚是病人,医生怎么用药轮不到我管。”
“陈医生今早九点四十三分给你打了电话。”程砚语气平静,“两分钟后系统被改。你名下的账户转给他五万,备注‘咨询费’。李护士发现问题想报警,你立刻让他删记录。这些,我要不要一条条念?”
程雪的手抠住了裙边。她不动,也不抬头。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程砚看着她,眼神冷,“爸妈走后,我说过会护你平安。你不缺钱,不缺地位,程家对你不差。可你一次次越界——先是造谣,再是跟踪,现在连病人都动手。你想让她醒不过来?你想让她死?”
“我没有!”她猛地抬头,声音变大,“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一个替身骗!她不是你以为的人!她装成我喜欢的样子接近你!这样的人你也信?”
“那是我和她的事。”程砚打断她,“但你动她,就是错。”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追究陈医生,因为他还知道怕。可你不一样。你明知道她躺在那里动不了,还要下手。这种心,我不能再留。”
程雪嘴唇发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听着。”程砚俯身,双手撑在桌上,声音很低,“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还有下次,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程家人,我会让你彻底离开这座城市。不会再提醒,也不会再给你退路。”
她身体一抖。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她声音发虚,“我是程家人。”
“你是堂妹。”程砚站直,整理袖扣,“但现在,你是个想害人的疯子。”
说完,他转身走向书房,脚步稳定,没有回头。
程雪坐在原地,手紧紧抓着茶杯。杯子歪了,热水洒出来,弄湿了裙子一角。她没管,只盯着那份文件,眼里满是不甘和恨意。
门外传来脚步声,佣人送来清洁工具。她没动,也没让人进来。
书房里,程砚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份报告。阳光照在他脸上,但他眼睛没光。他把文件放进抽屉,锁好,然后拿起手机。
“周秘书,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守病房。所有进林晚房间的医护人员都要查背景。另外,尽快给李护士安排安全住处。”
电话挂断后,他站着没动。窗外是花园,玫瑰开得正艳,风吹过,花瓣落了一地。
他没看花,只望着远处医院的方向。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讲规矩的程总。他是林晚的程砚,谁碰她,他就毁谁。
书房门没关严,一道缝透着光。他的影子落在地上,笔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