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树叶在地上打转。林晚的手还搭在程砚的手臂上,手指不再绕头发,掌心贴着他西装的布料。她站得更近了,肩膀几乎碰到了他。保镖们围成半圈,没人动,但气氛很紧张。
程雪站在后面,裙子被风吹着晃。她看着程砚护着林晚的样子,喉咙发紧。她的指甲掐进手掌,旧伤又出血了,但她不觉得疼。她轻轻笑了下,声音很小,只有旁边的保镖听见:“他从没为我出过头,现在却为了她和整个程家作对。”
那名保镖低着头,手放在腰上。他没说话,但手握得很紧。
突然,程雪抬眼看向程砚,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动手。”
话刚说完,那名保镖立刻抽出腰后的短刀,寒光一闪,冲向程砚左边。
林晚眼角看到光,身体已经先动了。她猛地扑过去,撞进程砚怀里,同时用力把他往右推。程砚没站稳,后退半步。接着“噗”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刺穿。
时间好像停住了。
林晚跪在地上,膝盖砸到水泥地,发出闷响。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按住肚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液体,才知道自己中刀了。她呼吸困难,胸口像压了东西,想吸气却只能喘一下。
“呃……”她哼了一声,没喊疼,也没叫人。只是抬头看了程砚一眼,眼神有点懵,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程砚脸色一下子变白。他赶紧抱住她下滑的身体,手抖着扶她的肩和背。他看见她指缝里流出来的血,顺着衣服滴到地上,染红了一片。
“林晚?”他声音发紧,“林晚!”
她没回应,眼皮眨了两下,目光散了,头慢慢往下垂。程砚托住她后颈,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前,身体软,呼吸很弱。
“林晚!!”他吼了一声,声音撕裂,满是慌乱。他手指发抖,去探她鼻子,感觉到还有气才松一点,可马上又急起来,“别睡!看着我!睁眼!”
周围没人说话。
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所有人都愣住了。保镖们僵在原地,刀已收回去,脸上都是震惊。有人往后退,有人低头不敢看。谁也没想到,这个替身女孩会用自己的命去挡这一刀。
程雪站在原地,双手捂住嘴,眼睛睁得很大。她脸很白,嘴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死死盯着林晚倒在程砚怀里的样子,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远处有人喊:“出事了!快叫救护车!”
没人动。有人拿出手机,手指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按。
风把地上的图纸卷起来,一角沾了血,又被包压住。SUV车门开着,钥匙插着,车里放着一首老歌,音乐很轻,和现场一点也不搭。
程砚直接跪坐在地上,把林晚抱进怀里。他一手托她后背,一手压她肚子上的伤口,想止血。血还是不停往外流,浸透了她的衣服,也染红了他的西装前襟。
“你别这样……你醒醒……”他声音低下去,像在求她,“你说过要跟我一起扛的,你现在走什么?你说不怕失去一切,那你凭什么先倒下?”
林晚没反应。她睫毛颤了一下,嘴角流出一点血,呼吸越来越浅。
程砚低头看她,额头几乎碰到她的。他看见她锁骨上有颗小痣,平时被头发盖着,现在露出来了。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发现她那里纹了母亲名字的缩写。他笑她胆子大,她说:“这是我唯一能随身带着的人。”
现在,她连呼吸都快没了。
“是我没护好你。”他声音沙哑,眼睛发红,“我不该让你站在我前面,不该让你卷进来。你说你要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可我现在只能看着你躺在这里……”
他咬牙,额角青筋跳动,抱着她的手更紧了,好像怕她消失。
程雪终于动了。她踉跄着往前走一步,又停下。她看着程砚抱着林晚的样子,那种失魂落魄的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她突然胸口一痛,不是嫉妒,而是明白了——这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属于她了。
“我……我不是要……”她喃喃地说,声音发抖,“我只是想让他看看我……不是为了伤她……”
没人理她。
一名保镖终于拿起对讲机,低声说:“送医。”另一个人立刻跑向副驾驶,发动车子。后门打开,程砚抱着林晚小心地进去,蜷在后排,一直没松手。
车子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响。程砚低头看着她,轻轻擦掉她嘴边的血。她脸很凉,嘴唇发白,呼吸微弱。
“撑住。”他贴着她耳边说,声音低,却在抖,“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到。你不许闭眼,听见没有?等你醒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
林晚没回答。她眼睛闭着,睫毛上有灰,随着呼吸轻轻颤。
程砚抬手摸了下耳后,那是他紧张的习惯。他的西装全是血,领带不见了,头发也被风吹乱。他抱着她,像抱着最重要的东西。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黑车让开路,SUV快速驶出人群,朝主干道冲去。
后视镜里,程雪还站在原地,双手捂脸,肩膀微微发抖。风吹着她的裙子哗哗响,脚边落下一片枯叶,盖住了她的高跟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