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东郊高速入口的车很少。一辆黑色SUV开在最右边的车道上,程砚坐在驾驶座,手抓着方向盘,手指有点发白。林晚坐在副驾,帆布包放在腿上,风衣领子立着,遮住了她的嘴。
前面三百米,三辆黑车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横着堵住了所有路。
程砚眼睛一紧,立刻踩刹车。车子“吱”地一声停下,离前车不到两米。他马上关掉导航,拔出中控台上的信号屏蔽器,塞进西装口袋。动作很快,像做过很多次。
后面一辆灰车慢慢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程振国走下来。他穿着中山装,左手戴着玉扳指,走路很稳,眼神很冷。四个穿黑西装的人跟在他后面,站成一排。
另一边,车门开了。程雪走出来。她穿着白裙子,踩着高跟鞋,风吹得裙摆晃。她没看人,只是撩了下头发,嘴角笑了笑,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程砚开门下车,把钥匙留在车上。他绕到副驾,拉开门,伸出手。林晚握住他的手,下了车。她站直身子,把包带往上提了提,站到了程砚身边。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程振国声音很硬,“程家和林家定了十年的婚,你现在带个外人跑,想毁了整个家族?”
程砚摘下墨镜,看着父亲。他不躲也不吼,只是很平静地说:“我爱的是林晚,不是程雪。这婚,我不结。”
林晚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在程砚前面一点。她说:“程叔叔,我和程砚是自愿的。你要怪,就怪我。”
她说完,手指卷了下头发。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但她没低头,也没后退。
程振国盯着她,冷笑:“你?一个靠替别人说话、卖人设活着的女孩,也配谈责任?你连进我们家祠堂的资格都没有。”
林晚没说话。她只把手攥紧了包带,指节发白。她想起妈妈生病时的药费,想起弟弟的成绩单,想起自己画的设计图一次次被退回。她想过放弃,但这次,她不想逃了。
“你可以带走我,”程砚突然说,“但我不会再回去。”
程雪终于动了。她走到程振国旁边,看着林晚。她看到林晚风衣里露出一张纸,上面有咖啡渍,是张设计图。
“姐姐,”她笑了,语气有点假,“你说你是自愿的?可你连能不能进我们家大门都不知道吧?”
风吹过来,吹乱了林晚的头发,也吹起了她的衣角。帆布包静静放在脚边。
程砚伸手握住林晚的手。他的手有点热,也有点汗,但他握得很紧。他不看程雪,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挡在林晚面前。
程振国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抬手指着后面的车:“上车。现在就回去。婚礼已经准备好了,下周就要发消息。你别逼我难做。”
“你怎么难做?”程砚问,“绑我回去?还是让全城都知道,程家的儿子是被人拖进婚礼的?”
“你!”程振国吼了一声,手上的玉扳指闪了一下光。
程雪咬了下嘴唇,指甲掐进手心。她看着林晚,看着她站得笔直,看着她明明怕却不下头。她心里烦。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凭什么站在这里?
“砚哥哥,”她声音变软,眼眶红了,“你就为了她,不要我们从小的情分?不要爸爸给你铺的路?”
程砚没看她。他对父亲说:“我可以不要签字权,可以不做CEO,可以不用程家的姓。但林晚,我不会放手。”
林晚转头看他。他耳朵后面有点红,那是他紧张的样子。她轻轻笑了,像风吹过树叶。
“我不是来抢东西的。”她说,“我只是不想再假装了。我不想再替别人说话,不想再躲在别人名字后面。我喜欢程砚,我想光明正大站他身边。”
程振国不说话了。他看着儿子,又看林晚,眼神变了。他以为拦下这辆车就行,可这两个年轻人站得很稳,说得也很平,反而让他说不出话。
保镖们站着不动。后面的车发出低低的声音。
程雪的笑容没了。她本以为林晚会怕,会哭,会求饶。但她没有。她甚至没多看自己一眼。
“你们走不了。”程雪低声说,“程砚离不开这个家,你也给不了他什么。”
林晚终于看她。她的眼神很静。“我给不了钱,给不了地位,也给不了你说的体面。但我能给他一个愿意为他挡风挡雨的人。你呢?你给他的,只有算计。”
程雪脸色变了。
程砚握紧林晚的手。他抬头看父亲:“你可以带走我,但我不会再回头。”
程振国站在原地,没动。风吹上来,卷起地上的叶子,在几人脚边打转。
林晚的包还在地上,图纸的一角被风吹得抖。程砚袖口露出一点手表,秒针在走。程雪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响。
没人再说话。
远处一辆货车开过,鸣笛声震动了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