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只认这一口》
文/羌山野粟
这几日,心里总刺挠的紧,坐立难安。说来怪难为情的,这分不自在,竟是因为家里自制的茶叶,喝完了!
去年杂事缠身,春茶采摘的时节,正是最忙乱的时候。守着近十亩的茶园,满山青绿,却没能好好采一些,更没能静心制出多少茶叶。这下可好,绿茶早已见底,红茶更是断粮了数月。春节还没到,一场“茶荒”就先给闹起来了。
倒也不是真无茶可饮。这“荒年”里,我把家里瓶瓶罐罐全翻了个底朝天,盼着哪个犄角旮旯能寻到些“余粮”。结果,陈了十年、二十年的普洱,藏茶,窨过的玫瑰茶,还有铁观音……全被清了出来,偏偏没有一撮是自家手制的、那口熟悉的茶。把这些“库存”泡来试了,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冲泡方法不对,喝到嘴里,总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味道。转头又去茶铺称了几两新茶,可水一冲,香气浮在面上,茶汤滑过喉咙,依旧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味道。这下整个人都麻了,没着没落。
没了对的那口茶,日子都淡得没了颜色。
一连数日,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白开水是喝不下的,总觉着有股子淡淡的漂白粉味。而那些五花八门的茶呢?不是泛着土腥气,就是浮着一层浅浅的不可说的味,且不经泡,两三道水后便淡如清汤。
这么些年岁里,嘴和心,早被自家茶园养“刁”了。那种经过自己双手揉捻、带着山气和阳光滋味的茶汤,一旦成了习惯,便再难将就。
于是,等不到天亮,星夜就启程回了老家。心一横,将母亲柜中留着待客的茶叶全部“抢劫”了去。顾不上那么多了,任凭她在身后不停责骂,——先给自己“续命”要紧。
经此一“荒”,心里便下了狠心:今年春天,定要像堂哥堂姐们那样,踏踏实实空出几天,亲手做茶。不贪多,但求好,更要管够。这般寻茶不得的焦灼,再不想受了。
茶园的茶花正开,下一季的春芽在悄悄孕育。我守着这片期待,等风来,等茶香,等那一口熨帖肺腑的、熟悉的自家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