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林晚醒了。
她没动，只是睁开眼睛，感觉到程砚的头靠在她肩膀上。他还在沙发上睡觉，姿势比昨晚整齐了一些。一只手放在她腿边，另一只手垂在旁边，手指离她的裙子很近。台灯还亮着，光线暗了些，照在他脸上，那道淡淡的疤有点发白。
她慢慢坐起来，轻轻把他的头放到靠垫上。他皱了下眉，没有醒，呼吸还是很沉。
厨房传来冰箱开门的声音。她去倒了两杯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三十秒后“叮”的一声，热气从门缝冒出来。她端着杯子走回来，一杯放在茶几上，另一杯递给程砚。
他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
“喝一口。”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小口喝了起来。热气扑在脸上，他的眼神渐渐清醒了。
“你几点醒的？”他问。
“刚醒。”她撒谎，手指不自觉地卷着一缕头发，“你呢？”
“我一直没睡好。”他声音有点哑，“做了个梦，梦见我爸把我赶出去，你还站在门口等我。”
她笑了笑：“你现在出来了，我不就在等你？”
他看着她，忽然说：“我不是怕被赶出去。”
“我知道。”她坐下，膝盖碰到他的小腿，“你是怕连累我。”
他没说话，也没否认。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点凉，手指绷得很紧。“你要追你想做的事，我就陪你；你要反抗，我就跟你一起扛。别总把我护在后面，我要站在你身边。”她看着他，“你说过不放手，我也说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
他喉咙动了动，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不是软弱的人。”她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你不用一个人承担所有事。”
他低头看她握着自己的手，用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反手紧紧握住。“好。”他说，“我们一起。”
阳光照到沙发扶手时，程砚已经坐在茶几前，手机屏幕亮着。他关掉远程连接，打开加密备忘录。
“我不想再被规则控制了。”他盯着屏幕说，“从今天起，我要掌握主动权。”
林晚坐在他旁边，裙子拉平，背挺得直直的。
“第一，加快收购分散的股份。”他一条条说着，“我爸手里不到百分之六十，还有几个老股东持股不多，我能谈下来。只要我拿到控股权，婚约这种家族决定就作废了。”
林晚点头。
“第二，取消程雪参与公司事务的权限。”他语气冷了一些，“她现在是品牌顾问，能接触预算和人事名单。我会换掉她负责的所有项目，让她没实权。”
“悄悄换。”林晚突然开口，“比如让她的新品发布延期，说是供应链问题，再派一个听话的人接手。她发现问题也说不出理由。”
程砚转头看她，眼里有惊讶，也有笑意。
“第三，”他收回视线，“给你安排私人安保。不是报警那种，是专门团队，24小时监控，出事能马上处理。”
她没反对，也没推辞，只问：“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开始。”他合上手机，“我不等她动手，我要先做好准备。”
她伸手摸他耳后，那里有一点热，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她轻轻按了按，说：“让我也帮点忙。你不是一个人。”
他看着她，终于笑了，笑得很轻松。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闻跳出来：《程氏少主深夜造访平民女友公寓，恋情曝光倒计时？》
程砚眼神一冷，立刻删掉链接，查系统日志。IP地址来自程雪常用的一台备用设备。
“她动手了。”他低声说。
林晚看了一眼，脸色没变，抬头看他：“那就让她看看，我们不怕她。”
他看着她，很久没说话。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抽屉，抱住她。
“接下来会更难。”他下巴抵着她头顶，“你还跟我在一起吗？”
她笑着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说过的话，不算数了吗？”
他抱紧她，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阳光洒满客厅，两人影子叠在一起。茶几上的牛奶杯还冒着热气，台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设计稿被风吹开一角，下面原来的“牛肉面”便签不见了，换成一张新纸条，字迹工整：
【明天开始，我陪你走每一步】
程砚没看到这张纸。
他只知道她没松手，也知道她的心跳和他一样稳。
外面车声多了起来，城市醒了。楼下早餐摊开始炸油条，香味从窗户缝飘进来。林晚把脸埋在他肩上，轻声说：“饿了。”
“我去做饭。”他松开她，起身走进厨房。
她没动，看着他背影进去，听到锅铲碰锅的声音。五分钟后，煎蛋的香味飘了出来。
她笑出了声。
他探出头：“又不是第一次吃我做的早餐。”
“知道。”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就是觉得——真好。”
他回头，手里拿着铲子，嘴角扬了扬。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去看。
林晚也没问。
她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把两个杯子摆正。阳光照在桌上，映出两个并排的影子，像早就约定好了那样，谁也不落下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