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带路党竟是我自己
他得先收拾一下屋子，再出门迎战世界末日。
林辰盘膝坐下，神念沉入几近瘫痪的仙路核心。
那根核心光柱现在跟ICU里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病人似的，光芒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
首先，他找到了云霓裳复仇之路的因果线。
那条线原本因为他的升级中断而变得有些模糊，此刻，他调动起所剩不多的算力，像个最精密的钟表匠，为这条线进行了最后的校准。
一缕精纯的本源力量被他注入其中，为云霓裳的未来之行扫清了几处最致命的障碍，并将她仇家的最新坐标和一份足以让她实力再进一步的传承，打包成一个信息流，悄无声息地推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颁布了自己作为“仙路之主”的第二条、也可能是最后一条正式任命。
“敕令：云霓裳为仙路巡界使，代吾监察星空万界，非天道崩塌、万界倾覆之危，不得唤醒中枢。”
一道微光从核心光柱中分出，跨越虚空而去。
这既是授权，也是一种保护。
将云霓裳与仙路系统进行浅层绑定，万一自己真的栽了，那个“逻辑黑洞”在清理“73号服务器”时，或许能看在这位新任“管理员”权限尚存的份上，给她留条活路。
最后，他如同一个即将跑路的网站站长，开始关闭服务器的各项非核心功能。
那些用于接引天骄的通道、推演功法的模块、兑换宝物的商城……所有耗费算力的功能被他一一封存。
整个仙路系统，如同一头陷入冬眠的巨兽，将所有生命迹象收敛到了极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最低功耗潜伏状态。
从外面看，这颗曾经在星空万界掀起无尽波澜的璀璨星辰，彻底熄灭了光芒，化作一颗平平无奇的陨石，混入无尽的星海尘埃中，再也无法被轻易观测。
做完这一切，林辰的身影从宫殿中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在一艘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梭形星舟之内。
这是他用最后权限从系统仓库里“零元购”的顶级货色，名为“幽影潜航者”，专为潜行与规避探查而生。
他将那张从神秘意志中扒下来的破碎星图坐标，烙印在星舟的航行罗盘上。
“目标，荒古禁区。”
星舟微微一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一滴墨汁融入了更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驶向那片连命运都无法窥探的未知之地。
时间在枯燥的航行中失去了意义。
数月的光阴，如星舟外掠过的流光，一闪即逝。
林辰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
那次与神秘意志的对抗，对他的神魂造成了根本性的损伤，像是在灵魂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突破帝境的契机也因此消散无踪。
他需要时间来慢慢舔舐伤口，将那濒临崩溃的力量体系重新梳理稳固。
当航行罗盘发出一声微弱的轻鸣时，他睁开了双眼。
透过星舟的舷窗向外望去，饶是林辰心性坚韧，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
眼前的星域，不能称之为“空”，而应该叫做“死”。
正常的宇宙虚空，即使再黑暗，也总有遥远的星光、流动的灵气和无处不在的宇宙法则在暗中维系着一切。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光线在这里似乎走不动路了，变得黏稠而迟滞，让远处的景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像是透过一块哈哈镜在看世界。
法则在这里像是生了锈的锁链，僵硬、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没有生命，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时空本身，都像一潭凝固了亿万年的死水，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滴…警告，检测到前方存在高强度规则扭曲力场，继续前进可能导致船体结构性瓦解。”星舟的灵脑发出了机械的警报。
林辰关闭了警报，目光却被那片死寂星域的中央，一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点所吸引。
那光点，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熄灭，却又顽固地燃烧着，成了这片无尽死寂中唯一的“活物”。
他收起星舟，以肉身横渡虚空，缓缓向那光点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终于看清了那光源的真面目。
那是一座古老的石殿，不知是用何种岩石建成，通体呈灰白色，没有任何雕刻与装饰，就那么孤零零地漂浮在虚空中。
殿前，一盏锈迹斑斑的青铜古灯悬挂着，那点豆大的火光，正是他之前看到的全部光明。
灯下，一道身影佝偻着，像一尊同样经历了万古风霜的石像。
那是一个老人，身上披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貌的星袍，袍子上布满了破洞和尘埃，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竟与周围这片死寂的星域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林辰的神念扫过，也只会将他当成一块普通的太空浮石。
老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林辰的到来，他正用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颤巍巍地端着一个油壶，小心翼翼地为那盏青铜古灯添油。
那灯油呈暗金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馨香，与此地的死寂格格不入。
林辰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静地悬停在百丈之外，默默观察。
直到老人添完了油，用衣袖擦了擦灯盏上的灰尘，才仿佛刚睡醒一般，缓缓抬起头，将一双浑浊得看不清眼白的眸子，投向了林辰的方向。
“又一个来送死的……”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回去吧，年轻人。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前辈。”林辰抱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林辰，并非误入此地，而是专程为这荒古禁区而来。”
“专程？”老人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他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番，“好强的生命精气，好复杂的道则气息……可惜了，再好的苗子，进了这里，也只会化为虚无。”
“晚辈想向前辈请教几个问题。”林辰没有理会他的劝阻，直接切入主题，“敢问前辈，可知‘弃天帝’？”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那死水般的时空似乎都凝滞了一下。
老人那只端着油壶的手猛地一抖，险些将油壶掉落。
他浑浊的眸子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林辰，仿佛要将他看穿：“你……你从何处听来这个名号？”
有戏！
林辰心中一动，继续说道：“晚辈还知道一个词，‘逻辑黑洞’。前辈可有耳闻？”
“逻辑黑洞……”老人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连他身旁那盏古灯的火苗，都剧烈地摇曳了一下，险些熄灭。
他沉默了良久，才长叹一声，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千年：“没想到，连‘清道夫’都开始出现了……看来，这一纪元的轮回，又要到头了。”
他重新抬眼看向林辰，眼神复杂无比，有怜悯，有惊惧，也有一丝好奇：“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禁忌？”
“一个被‘清道夫’盯上的‘异常’罢了。”林辰坦然道，“前辈，禁区之内，究竟有什么？”
老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资格知道这些秘密。
最终，他指了指石殿后方那片更深邃的黑暗，沙哑道：“禁区中心，并非什么遗迹或废墟。那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林辰皱眉。
“对，就是‘无’。”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一个会吞噬万物的‘无’。任何靠近它的存在，你的名字，你的记忆，你的过往，你存在的因果，都会被它像橡皮擦一样，从这世间彻底抹去，最终化为那片‘无’的一部分。你所说的弃天帝，就是那片‘无’苏醒时的意志化身。”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
抹去因果，化为虚无。这比单纯的死亡要恐怖一万倍。
他沉默片刻，神念一动，一枚通体温润的古玉出现在他掌心。
这块玉从他出生起就一直佩戴在身上，除了坚不可摧外，没有任何异样，是他身上最大的谜团之一。
“前辈，可认得此物？”
就在古玉出现的那一刻——
“哐当！”
残灯老人手中的油壶终于拿捏不住，重重地摔在了石殿的台阶上，暗金色的灯油洒了一地。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林辰手中的古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惊骇之色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压过了刚才听到“弃天帝”时的恐惧。
“这……这不可能！‘原始协议’的碎片……怎么会在你身上？！”
残灯老人指着林辰，手指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带着这东西进去……疯了！你这是疯了！”
他骇然地看着林辰，语气急促而混乱：“带着它进去，要么，你会在靠近那片‘无’的瞬间，被它当成最美味的点心，连同这枚碎片一起被彻底同化，连一个刹那的挣扎都不会有！要么……要么就会引发谁也无法预料、甚至连牧神文明都无法控制的恐怖变故！”
残灯老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离这个行走的巨大灾祸源远一些。
他看着林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听我一句劝，把它扔掉，然后立刻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否则，你将开启一个连圣人都无法承受的、最绝望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