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们的王回来了？不，我是来收债的
她紧绷的神经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哪怕最轻微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反击。
我能感觉到她紧贴在我身后的身体肌肉是何等的僵硬，显然，眼前这诡异的“欢迎仪式”带给她的压力，远比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要大得多。
“别紧张，”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同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收敛些杀气，“它们认的不是我，是我手里的这玩意儿。”
我的目光落在掌心那截冰凉的指骨上，心里同样翻江倒海。
老头子当年到底在这鬼地方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搞出这么个邪气冲天的祭坛，还弄了一群看着就不好惹的骨头架子当保安。
最离谱的是，这些保安见了他的骨头，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是跟信徒见了神明一样，恭敬得过分了。
“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傀儡祭炼之术，我曾在昆仑的禁典中见过类似的记载，被称为‘御骨通灵’。”萧清雪的声音通过真气凝成一线，精准地送入我的耳中，这是道门独有的传音入密之法，“这种礼节，名为‘骸骨之誓’，是傀儡向它们的最高掌控者，或者掌控者信物的最高致敬。它们……在向你手里的这截指骨行礼。”
她的解释证实了我的猜测，也让我心里更加没底。
最高掌控者？
我师父什么时候成了这群骨头架子的老大了？
他一个缝尸体的，业务范围什么时候拓展到亡灵了？
但眼下这情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既然它们把我当成了“自己人”，甚至可能是“大领导”，那我如果不趁机装下去，岂不是浪费了老头子留下的这份“大礼”？
将计就计，演戏，我熟。
我暗自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惊疑与不安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模仿出的，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冷漠。
我学着以前看过的那些老电影里黑帮大佬出场的派头，缓缓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睥睨着跪在地上的五具骨傀。
“哼。”
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又充满不屑的冷哼，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寂静的山谷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紧接着，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几分嫌弃的语气，冷冷地开口：“都起来吧，杵在这儿像什么样子。带我去见你们这儿管事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刻意将握着指骨的手往前伸了伸，掌心微微张开，确保那截指骨上散发出的、独属于“典三针”的气息，能够被这些没有五官的家伙清晰地“闻”到。
我能感觉到，指骨上的气息仿佛与山谷中某种无形的力场产生了共鸣，让我的话语都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威严。
果然，我话音刚落，跪在最前面的那具骨傀，空洞眼眶中的两簇幽蓝色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指令。
它那由骨骼组成的身体发出一连串“咔哒、咔哒”的声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没有“看”我，而是沉默地转过身，朝着那座巨大的白骨祭坛方向，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其余四具骨傀也随之起身，但它们没有跟上去，而是训练有素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往祭坛的道路。
它们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手中的骨刃也垂向地面，那副恭敬顺从的模样，仿佛是在为它们的王清扫前路。
这排场，倒是给足了。
萧清雪的传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它们似乎真的没有恶意，但这里的阴气和怨念太重了，几乎凝成了实质。那座祭坛是所有阴气的汇集点，绝对有古怪，小心有诈。”
“我知道。”我嘴唇未动，同样用气音回应，“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跟在我身后，见机行事。”
表面上，我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大佬”风范，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引路骨傀的身后。
而我的另一只手，则悄然伸进怀里，看似是在整理衣服，实则已经掏出了那本油腻腻的账本。
我的指尖飞快地滑过粗糙的封皮，心中默念着与“骨傀”、“祭坛”相关的疑问。
同时，我将那截师父的指骨，更加紧密地贴在了账本之上。
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被账本吸收，我的脑海中，一行歪歪扭扭的血色字迹，如同凭空浮现般，在某一页的空白处清晰地显现出来：
“圣谷的骨傀只认信物不认人，是我当年赢了守山灵后，闲着无聊用剩下的边角料做的，给它们设定了最高权限。见指骨如见我本人。小子，悠着点玩，别玩脱了，它们智商不高，只会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
当看清这行字的瞬间，我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好家伙！我真是好家伙！
搞了半天，这些看起来能把通幽境高手都给撕了的恐怖玩意儿，竟然是老头子用“边角料”做的？
还设定了最高权限？
这简直就像是游戏GM给自己留的后门程序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安全感同时涌上心头。
之前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底气。
原来我不是在冒充大佬，我手里的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最高授权的VIP卡！
我强忍住咧嘴大笑的冲动，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我们穿过由骨傀组成的“仪仗队”，很快便来到了那座白骨祭坛的脚下。
近距离观察，这座祭坛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更加骇人。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被雕刻在堆叠的骨骼之上，仿佛有亿万亡魂被禁锢其中，无声地哀嚎。
祭坛的台阶，也全是由一根根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人类腿骨铺就而成，踩在上面，感觉脚底板都冒着寒气。
引路的骨傀在台阶前停下了脚步，它伸出白骨嶙峋的手指，指了指祭坛的最顶端，那里，幽蓝色的火焰正冲天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它的意思很明显，管事儿的，在上面。
我回头，给了身后一脸凝重的萧清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留在原地。
这祭坛邪门得很，我一个人上去，有师父的“边角料”作品护着，反而更安全。
随后，我状似无意地调整了一下胸前的微型摄像头，那是直播设备的终端，刚才情急之下关掉了，现在我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让它重新运作。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用一种既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观众说话的语气，压低声音笑道：
“家人们，看见没？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今天默爷就给你们现场教学，什么叫真正的‘反客为主’。”
说完，我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毅然踏上了那条由无数骸骨铺成的台阶。
一步，两步……越往上走，那股灼热中混杂着刺骨阴寒的诡异气息就越是浓郁，仿佛每踏上一级台阶，都是在向着一个未知的深渊，又迈进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