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人骨当柴烧,这排场有点大
昆仑的增援要二十四小时,我不想等,也等不了。
萧清雪看出了我眼底的急切,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决定。
在简单的补给和路线规划后,我们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记忆碎片中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深渊,疾行而去。
长白山深处的风,比刀子还利,刮在脸上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
我们专挑人迹罕至的险路走,翻过陡峭的冰壁,穿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原始密林,一路上,连飞鸟的踪迹都见不到。
周围死寂得可怕,只有我和萧清雪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厚厚积雪上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响。
越是深入,周遭环境就越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的树木形态扭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拧成了麻花,黑色的树皮上挂着一条条冰棱,在微弱的月光下,宛如一具具倒挂着的骸骨。
“小心,这里的磁场很乱。”萧清雪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她手中的那个青铜罗盘指针正在疯狂地乱转,完全失去了作用,“前面应该就是那个山谷的入口了。”
我停下脚步,眯着眼望向前方。
在我们面前约莫百米远的地方,是一处巨大的断崖,仿佛整座山脉在这里被神明用巨斧劈开了一道豁口。
风雪到了那里,像是遇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向两侧分流,形成两道白色的气旋,场面极为壮观。
那断崖之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山谷,被浓厚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雪枭,可能是在追逐猎物,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直愣愣地朝着那片风雪分开的平静区域冲了进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雪枭的翅膀才刚刚越过那道无形的界线,它飞行的动作便猛地一僵,仿佛时间在它身上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以极快的速度从它的羽毛尖端开始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全身。
上一秒还是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着振翅的姿态,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去,“啪”的一声摔在下方的雪地里,碎成了一地冰渣。
我看得眼皮直跳,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阵法?
连碰一下都这么霸道?
萧清雪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催动真气,朝着那片空域扔了过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即将接触到那无形屏障的瞬间,没有任何征兆地化作了一捧齑粉,被风一吹,就散了。
“是上古遗留的天然守护法阵,而且被人为加固过。”她收回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种阵法与地脉相连,借用的是整座长白山的天地之力。别说是我,就算我们昆仑那三位通幽境的前辈来了,也休想强行破开。除非……有陆地神仙境的高手在此。”
陆地神仙?那种传说中的人物,整个修行界几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萧清雪秀眉紧锁,显然是在思考对策,但看她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就知道希望渺茫。
我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样子,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示意她退后几步。
“你干什么?”她不解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别乱来,这阵法碰一下就会魂飞魄散!”
我没说话,只是冲她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截被我用红绳串起来,当做书签的师父的指骨。
指骨入手冰凉,却又仿佛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让我狂躁的心绪瞬间安定了下来。
在萧清雪震惊的目光中,我手持着这截小小的指骨,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那道能瞬间绞杀万物的无形屏障。
我没有动用体内任何一丝灵力,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我只是单纯地举着它,将它最原始、最纯粹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越靠近,我越能感觉到那股迎面而来的、蛮横而古老的力量,像是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仅仅是呼吸就足以让我的皮肤感到阵阵刺痛。
终于,我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层无形的壁垒。
我停下脚步,缓缓地,将手中的指骨,轻轻向前递出。
当指骨的前端与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触碰的瞬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
恰恰相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股原本狂暴到足以撕碎一切的能量,在接触到师父指骨气息的一刹那,就像一头被瞬间驯服的猛虎,变得温顺无比。
以指骨为中心,那坚不可摧的屏障如同被烧红烙铁触碰的冰雪,悄无声息地向内融化、凹陷,最终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圆形洞口。
洞口边缘的能量光晕流转,稳定而柔和,再无半点杀机。
萧清雪在后面看得美眸圆睁,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大概穷尽想象,也无法理解为何这毁天灭地的上古法阵,会在一截小小的骨头面前,乖巧得像一只家养的猫。
我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跟紧我。”
说完,我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穿过屏障的瞬间,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里温暖如春,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与药草的芬芳。
可我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这份温暖,目光就被山谷正中央的景象牢牢吸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型祭坛拔地而起,那结构,那材质,与我从黑袍人记忆中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整座祭坛,完完全全是由一根根森森白骨堆砌而成,头骨、肋骨、臂骨……无数惨白的骨骼在幽暗的光线下,组成了一副令人作呕的立体浮雕。
祭坛的最顶端,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火光冲天,将半个山谷都映成了诡异的蓝色。
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清楚地看到,有两个黑袍人正站在祭坛下方,面无表情地将一根根成人大腿骨当做“柴火”,扔进那幽蓝色的火焰中。
那些腿骨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一被火焰舔舐,就发出凄厉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让人不寒而栗。
人骨当柴,怨魂为焰。好大的手笔,好邪的阵仗!
就在我被这邪异的景象震慑心神的瞬间,我身旁的萧清雪猛地低喝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我眼角的余光便瞥见,祭坛周围的阴影里,骤然射出四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快如鬼魅,从不同的方向朝我们两人猛扑过来!
这些黑影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关节扭曲,行动间发出“咔咔”的脆响,手中握着锋利的骨刃,目标明确,正是我们的咽喉!
骨傀!是被人用秘法炼制,悍不畏死的杀戮机器!
萧清雪的反应极快,一声清亮的剑鸣响彻山谷,她手中的法剑已然出鞘,带起一道青色剑光,就要迎上正面扑来的那具骨傀。
“别动!”我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握剑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到了我的身后,同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地说道,“它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它们是在……迎接我们!”
我的话音刚落,那些迅如闪电的骨傀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指令,在距离我们仅有三步远的地方,齐刷刷地一个急停。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双空洞的眼眶中,幽蓝色的魂火跳动着,直勾勾地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手中握着的那截指骨。
紧接着,在萧清雪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五具充满了杀戮气息的骨傀,竟“噗通”一声,整齐划一地对着我单膝跪地,低下了它们狰狞的头颅。
那姿态,无比恭敬,仿佛是在恭迎它们君主的降临。
山谷的风,带着暖意,轻轻吹过。
可被五具杀气腾腾的骨傀跪拜着,萧清雪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将手中的法剑握得更紧了,剑身上流转的青光,映照着她那张比谷外冰雪还要凝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