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别拿道法吓唬人,我师父是玩规则的
那具尸体的指尖,在触碰到萧清雪布下的结界符文边缘时,爆出了一团微弱的青烟,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低温下的肌肉痉挛。
我和萧清雪的速度都提到了极致,在积雪深厚的林间穿行,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我的呼吸平稳,心肺功能在系统一次次的强化下,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极限,足以支撑这种高强度的奔袭。
“你怎么确定,凶手一定会在那里等我们?”萧清雪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清冷如风,却没有丝毫喘息。
她脚尖在雪地或树干上轻点,身形飘忽,如履平地,道门天师的底蕴展露无遗。
“我不能确定。”我头也不回,目光紧盯着前方,“但‘神弃’的人做事,仪式感极强。他们取走心脏,多半是为了某个特定的邪法仪式。‘小鬼脸峰’地势险峻,阴气汇聚,是举行这种仪式的绝佳地点。他刚得手,必然会去那里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我们这是在抢时间。”
这是基于逻辑的推断,也是说给她听的。
真正让我如此笃定的,是那段记忆碎片里,青铜面具男转身时毫不犹豫的方向感。
那是一种对目的地的绝对确信,而不是随机逃窜。
又奔行了约莫七八公里,离那座在视野里逐渐清晰的“小鬼脸峰”越来越近时,我心头的警兆却越来越盛。
周围的环境,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能透过枝桠看到灰蒙蒙的天空,此刻却被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浓雾彻底笼罩。
雾气浓稠得如同乳白色的浆糊,能见度急剧下降到不足三米。
更诡异的是,这雾气中没有一丝风,它们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林间,将我们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停下!”萧清雪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立刻刹住脚步,和她背靠背站定,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是迷阵。”萧清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以地脉煞气为引,扭曲空间感知。手法很粗糙,但很有效。”
她的话音未落,那只握着法剑的手便青筋微露,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片浓雾从中剖开。
她显然是动了真火,准备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以力破阵。
“别!”我猛地伸出手,按住了她即将挥出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萧清雪秀眉一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这等不入流的阵法,我一剑足矣。”
“这不是道法阵势。”我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蹲下身,指着脚边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石子,和一截被踩断的枯枝,“你看这里。三块石头,一条断枝,这在道门阵法里毫无意义,但在我们阴门行当里,这叫‘规矩’。”
萧清雪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眼中依旧带着疑惑。
她精通道门万法,对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显然接触不多。
我沉声向她解释道:“别费力气了,萧天师。这不是靠灵力运转的迷阵,这是一个用‘规矩’立下的陷阱。立规矩的人,可能实力远不如你,但他只要定下规矩,比如‘不许走回头路’,或者‘单数步过,双数步死’,那么在这片区域里,这个规矩就是天。你用道法强行冲击,只会触犯它的规矩,让它越收越紧,最后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师父曾说过,道门修的是天地正法,讲究的是煌煌天威,而他们阴门,修的是世间规矩,玩的是人心和逻辑的漏洞。
很多时候,规矩比法力更杀人。
萧清雪听完我的话,虽然依旧有些将信将疑,但她看我神情严肃,不似作伪,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剑意,那股迫人的锋锐气息也随之消散。
她选择相信我的专业。
见她停下,我才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本陈旧的、散发着怪味的师父的账本。
我没有翻开,而是直接用那截作为书签的惨白指骨,在账本粗糙的封皮上轻轻摩挲起来。
指骨划过,一股微不可察的阴冷气息被账本吸收,紧接着,一行模糊的血色小字,如同在水下显影一般,缓缓浮现在封皮之上:
“长白山黑风口‘三步倒’迷踪阵,破法:逢木左三,遇石右七,见水回头。神弃那帮废物,几百年了还玩这套。”
字迹潦草,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我心中大定,对萧清雪低声道:“跟紧我,一步都别错。”
说完,我不再犹豫,按照账本上的口诀,迈出了第一步。
我们的走位变得极其怪异,在浓雾中,我时而向左连跨三步,绕过一棵不起眼的桦树,时而又向右急转,踏出七步,堪堪踩在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岩石旁。
整个过程看起来毫无逻辑,像是在雾中乱舞,但每一步,都恰好避开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萧清雪紧紧跟在我身后,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丝凝重。
她能感觉到,我们每走出一步,周围那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就减弱一分。
大概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在我踏出最后一步时,眼前那浓稠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开,豁然开朗。
清冷的月光重新洒下,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上,一个身穿黑袍、脸上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的人正盘膝而坐。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然正在打坐调息,似乎是在维持刚才的阵法。
在我们出现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张青铜面具下,透出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布下的“规矩”,会这么快就被人如同散步般轻松破解。
“什么人!”黑袍人惊怒交加,猛地站起,一股阴邪而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妖孽,受死!”
一声清叱,萧清雪早已蓄势待发。
在她踏出迷阵的瞬间,压抑许久的剑意便彻底释放。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裹挟着凛冽的杀气,直取黑袍人的咽喉。
然而,我却没有加入战团。
我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惊慌失措的青铜面具男,在他手忙脚乱地催动邪法抵挡萧清雪雷霆一击的空隙,缓缓地、清晰地开口说道:
“你们‘神弃’,是不是在找一个叫‘典三针’的人?或者说,在找他留下来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黑袍人正准备祭出一个骷髅法器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高手过招,刹那便是永恒。
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破绽,被萧清雪敏锐地抓住了。
“噗嗤!”
青色剑光一闪而逝,精准地避开了黑袍人的要害,却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左肩,带起一串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