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医院走廊，林晚在程砚肩上醒来。她没动，只是轻轻吸了口气，闻到他西装上有股淡淡的冷杉味，还有一点熬夜后的味道。她慢慢坐直身子，手指卷了下发梢，看见自己昨晚画的素描被整整齐齐折好，夹在他公文包外面。
程砚低头看她，“醒了？”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几点了？”
“七点四十。”他站起来，顺手帮她整理了下衣领，“我送你回去换衣服。”
林晚点点头，没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天已经亮了，街上有人在卖早餐，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冒着热气。程砚拦了辆车，报出她家小区的名字。路上谁都没提昨晚的事，但气氛不尴尬，反而让人安心。
车停在楼下，林晚准备下车。她回头想说谢谢，程砚先开口：“晚上我来接你吃饭。”
她顿了一下，“今天不用……”
“不是商量。”他打断她，语气平平的，却没法拒绝，“我有事跟你说。”
她抿了下嘴，最后点头。
钥匙插进锁孔时，她才发现手心有点湿。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一半，桌上还有昨天没洗的杯子。她换了件浅灰色的长裙，背上帆布包，拎起购物袋——冰箱空了，得去超市买东西。
出门前她看了眼手机，天气预报说下午会下雨。她把伞塞进包里，轻快地下楼。菜市场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她先买了青菜和鸡蛋，又去水果摊挑了两个苹果。路过超市门口，想起程砚不爱喝甜酸奶，就进去拿了一排无糖的。
超市里灯很亮，空调也凉。她推着车走到乳制品区，眼角忽然扫到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站的位置刚好能拍到她全身。
她没停下，继续往前走，从冷藏柜拿了盒牛奶放进车里。再一抬头，那人又出现了，在饮料区假装找功能饮料，手里包藏着相机，镜头微微抬起。
林晚心跳加快，脸上却不动声色。她推车转了个弯，往婴儿用品区走。那里人少，货架高，她停下来看一个奶瓶，借着金属架的反光观察对方。
男人跟过来了，脚步放慢，右手伸进包里，明显在调整设备。她确定了——是有人在跟踪她。
她立刻转身，推车快速穿过生鲜区。鱼摊前人多，买虾的大妈挤成一团，她趁机把购物车留在原地，自己从侧门闪进员工通道。清洁阿姨正在拖地，她顺手抓起墙上的围裙套上，低头快走，从后门离开。
她绕了两条街才回到公寓楼下，摘下围裙扔进垃圾桶，喘了口气。抬头看了眼自家窗户，确认没人守着，这才上楼。
屋里一切正常。她倒了杯水，手还有点抖。这不是第一次被人盯上——上次代聊被客户女友泼咖啡前，也有这种感觉。可这次不一样。上次是情绪发疯，这次是有人专门记录她的行踪。
她坐在桌前，看着手机。要不要告诉程砚？
正犹豫，手机震动。是周秘书发来的消息：“林小姐，程总让我问，您今天方便接受一份文件交接吗？关于公益美育项目的设计初稿确认。”
她愣了一下。这个项目是程砚前几天提的，说要让她以设计师身份参与，不再躲在后面。可现在突然要交接，时间太巧了。
她回：“可以，但我还没开始改稿。”
周秘书秒回：“没关系，程总说，先签意向书，流程走起来。”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交接，是保护。程砚知道什么了。
她没追问，只回了一个“好”字。
与此同时，程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程砚刚开完会，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了半寸。他盯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里面是林晚走进超市，三分钟后，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尾随进入。
周秘书站在桌前，压低声音：“刘记者，娱乐周刊的人，专挖豪门新闻。过去三年，程董私下给了十二笔‘信息费’，一共四十七万。最近一笔，三天前打的款。”
程砚滑动屏幕，调出另一段画面——刘记者坐在街边咖啡馆，面前摆着相机和录音笔，正在写东西。
“他拍到了什么？”程砚问。
“目前只有林小姐进超市的画面，模糊，没有清晰正面照。她中途消失了十五分钟，监控显示她从员工通道离开，反跟踪意识很强。”
程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冷静，“查他所有行程，特别是今天早上六点以后的。通话、定位、消费记录，全部调出来。”
“已经安排。”周秘书顿了顿，“要通知林小姐吗？”
“不。”程砚摇头，“她刚经历医院那晚，不想让她担心。你派人轮流守她楼下，别露脸，别打扰邻居。另外，法务部准备好，应对可能的舆论攻击。”
“明白。”
“还有。”程砚抬眼，“刘记者背后是谁，我不想知道表面答案。我要他每一次收钱的证据，每一通电话打给谁，每一个见过的人。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
周秘书点头，“我亲自盯。”
他离开后，程砚坐在落地窗前，城市在脚下铺开。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林晚靠在医院长椅上睡着的样子，头发乱了，嘴微微张着，像个累坏的孩子。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关掉了。
两小时后，周秘书回到安全中心，调出交通卡口系统的识别结果。刘记者的车牌出现在程氏老办公楼后巷，停车时间是早上七点零三分，和他进超市的时间对得上。更关键的是，系统显示，他曾两次在地下车库和程振国的私人助理见面，最近一次是昨天下午五点四十一分。
他把资料整理成简报，附上资金流水和监控拼图，发给程砚，最后加了一句：“目标已知，建议暂观其变，避免打草惊蛇。”
十分钟后，程砚回复：“继续盯控，勿伤无辜。”
接着他拨通一个私人号码，声音低而稳：“查程董最近七十二小时的所有通话记录，尤其是加密线路。我要知道，他跟谁提过林晚的名字。”
电话那头答应下来。
程砚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抽屉上。那里藏着一张纸，是林晚上周交的设计稿草图，角落画了个小飞机，下面写着“飞出去就好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张纸，指尖轻轻抚过折痕。
同一时间，街边咖啡馆。
刘记者盯着电脑屏幕，烦躁地敲着键盘。相机里的照片很模糊，林晚中途消失，最后线索断在员工通道。他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咬牙，点开新文档，打出标题：“程氏私生女疑云：CEO新欢背景成谜”。手指停在回车键上，又犹豫了。
他觉得这事不对劲。那个女孩太冷静，反应不像普通人。而且程砚的态度也不对——明明被拍到一起吃饭，却不删稿、不辟谣，反而让公司推进她的设计项目。
他删掉标题，重新输入：“程氏继承人情感危机：家族内部信息泄露调查”。
这个方向更安全。
他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窗外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想着怎么从豪门争斗里捞一笔快钱。
而此刻，林晚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设计稿。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秘书发来的合同文件。她点开，一条条看完，签字页是空的。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快递员的声音。
“林晚小姐在吗？您的快递！”
她起身开门，从猫眼里看清是个正规快递员，才下楼取件。是个小盒子，寄件人一栏是空的。她拆开，里面是张卡片，没有字，只贴着一片干枯的绣球花瓣。
她皱眉，翻来覆去地看。这花不是她买的，也不是程砚送的。她记得清楚——昨晚他只说了“每天都来”，没提花。
她把卡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最后拿起手机，拨通程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传来，背景有敲键盘的声音。
“我收到个奇怪的快递。”她说，“没署名，只有一片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待在屋里。”他说，“别碰任何东西。我马上让人过去。”
她握紧手机，“是不是……有人在查我？”
程砚没否认。
“别怕。”他声音低了些，“有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