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街上，林晚把手机放进兜里，手指还记着刚刚按下发送键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朝公交站走去。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程砚开车离开的方向她没再看，但心里有点暖，像喝了一口热牛奶。
她穿着米色针织衫，袖口有些起球，是穿了两年的旧衣服。风吹了一下，裙子轻轻飘了下。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打印店九点开门，她得赶在客户催之前把设计图送过去。正走着，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很快很急。
“林晚！”
声音又冷又硬。
她停下，转身。
程雪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妆很精致，裙子上的蝴蝶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对着林晚。
“你干的好事。”她咬着牙，“你和程砚在一起了？”
林晚没说话。她看见手机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昨晚她在老街和程砚牵手的画面，背景是甜品店的招牌，写着“抹茶千层”。
她心跳快了一点，脸上没表现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程雪上前一步，高跟鞋踩碎了地上的叶子，“我问你，你是不是昨晚跟他逛街？他是不是给你做饭？你是不是还收他的钱、吃他的饭、让他牵你的手？”
林晚眨了下眼。她想起厨房里糊掉的鸡蛋，想起程砚说“以后每天都要做”，想起他靠在台子上看着她的样子。那些画面太清楚，让她有点晃神。
但她很快稳住，声音平了：“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程雪冷笑，“你算什么？一个帮别人回消息的人，也配站他身边？程砚是我未婚夫，从小定下的婚约，你懂不懂什么叫名分？”
林晚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们有婚约吗？”
程雪一愣。
“法律上有登记吗？签过合同吗？”林晚往前半步，“还是说，只是你觉得他必须是你的？”
“你——”程雪脸色变了，“你少装清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代聊、冒充、骗感情，你就是个骗子！我妈花钱让你做的时候，你就该知道界限在哪！”
林晚呼吸一顿。
原来她都知道。
可她没退。
“那你告诉我，是谁先开始的？”她声音低了，“是你花钱让我替你说话，还是我主动去接近他？是你怕他发现你不了解他，求我帮他回消息，还是我贪图什么？”
“我没有抢任何人。”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接受了一个人真心对我的好。”
旁边有人停下来看。
买菜的大妈拎着袋子站在不远处，眼睛来回看她们；骑电动车的学生放慢速度，偷偷拿手机拍；文具店老板探出头，扶着门框瞧热闹。
程雪也察觉到了。她声音更大，更尖：“你接受？你有什么资格接受？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穿得像个保洁员，也好意思说自己配得上程砚？他看你一眼都是抬举你！”
林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袖口确实旧了，裙摆也短了点。可这是她最体面的一条，为了见客户特意换的。
她没提衣服的事，只说：“他看我的时候，不是用你看人的眼光。”
“你闭嘴！”程雪声音拔高，手指几乎碰到她鼻子，“你毁了我的计划！你知道我准备了多久吗？从小到大，我按家里要求活着，我忍他对别人的冷淡，我等他回头看看我……可你出现了！你用我的名字，用我的身份，一点点把他从我手里抢走！”
“感情不是东西，抢不走。”林晚卷了下发尾，动作轻，手却紧，“他喜欢谁，是他自己选的。你恨我，是因为我没按你想要的走，不是因为我做了坏事。”
“你还敢说！”程雪眼角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真想哭，“你不过是个穷学生，靠兼职养家，连医药费都要别人帮忙！程砚对你好，是因为同情！别自作多情了！”
林晚猛地抬头。
“你说对了一半。”她声音冷了，“我是穷，我妈妈生病要钱，我弟弟上学要钱，我没背景没靠山，站在这跟你说话，我都得掐自己才不会抖。”
她顿了顿，眼神没躲。
“可我不偷不抢，我靠自己干活吃饭。我画图，我熬夜改稿，我代聊也是签了合同的工作。你说我拿施舍？那你呢？你花程家的钱，住程家的房子，今天这条裙子还是他爸买的吧？你又比我干净多少？”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说：“这姑娘挺狠啊。”
“是啊，穿得普通，话说得硬。”
程雪脸色发青。她掐着手心，声音压低，带着狠意：“林晚，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他一时新鲜。等他发现你是假的，他会亲手把你踩进泥里。”
“那也比你强。”林晚看着她，“至少我敢用真面目站在这，你不敢。你只能躲在‘程雪’这两个字后面，靠钱和谎话活。”
“你——！”
“我没有抢他。”林晚最后说，声音不大，但清楚，“是你留不住他。”
程雪僵住。
风吹过街道，吹起林晚的发梢，也动了程雪裙子的边。两人站着，谁也没动。
人越来越多。有人举起手机，对着她们拍。
林晚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评判，也有可怜。她挺直背，抓紧包带，指节发白。
她不怕被看。
她不想再躲。
“你满意了？”程雪终于开口，声音哑了，“当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你以为你赢了？这才刚开始。”
“我不是在演戏。”林晚看着她，“我从来都不是。”
她转身要走。
“站住。”程雪在后面喊，“你今天走出这一步，就别想安生过日子。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后果。”
林晚停下，没回头。
“我早就没想过安生。”她轻声说，“但我不会再逃。”
她往前走。
人群让开一条路。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程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映出她扭曲的脸。
林晚没有回头。
她只听见高跟鞋狠狠跺地，接着是一声尖叫：“林晚——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