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把第二本书的书稿交给编辑的时候,编辑打电话说:这本比第一本更厚了。
林城说:写的事多了。
编辑说:我看了开头,写得很好,写得更深了,比第一本。
林城说:是,第一本是发现,第二本是理解。
编辑说:那第三本呢?
林城停了一下,说:还没想好,也许是传递。
编辑说:传递给谁?
林城说:传递给那些还不知道的人,传递给下一个该知道的,传递给所有有过遗忘和被遗忘的人。
编辑说:那就第三本见。
挂了电话,林城坐在桌前,想了很久。
他的书,每一本都是翠鸣渊给他的,每一本都是那些光照出来的,每一本都是那些人教他的。
他不知道以后还会写多少本,不知道翠鸣渊里的光还会增加多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走进鸣翠公寓,不知道还有多少故事会发生。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写,一直记,一直去那里,一直带那些该来的人进去。
这是他的事,从那个最初的下午,他走进鸣翠公寓,找梁叔修水管,就已经开始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了,就不会停。
他翻开新的本子,在第一页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放在那里。
下一本书,先放着,时候到了,自然会写。
现在,他出去骑车,骑到城里,骑过那些街道,看那些人,看那些光,记那些他遇见的,一切都好,都在,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