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寄来了那张专门为鸣翠公寓画的画。
那是一张大画,林城收到的时候包得很仔细,拆开来,小心展开,放在地板上,站在一旁看。
画里是鸣翠公寓的走廊,但不只是走廊,那条走廊是透明的,透过走廊,可以看见翠鸣渊,看见那条河,看见那些光,不同颜色的光在里面流着,从走廊的墙里透出来,从地板里透出来,从天花板里透出来,那整条走廊,就是翠鸣渊的光的容器,整个公寓,都是那些光的家。
林城看了很久,看出了每一道他认识的光——蓝白的是温旭,深金的是方老的贺年,粉橙的是祁然的妈,金黄的是那个小女孩的外婆,橙黄的是林守泽,白色明亮的是凌霜,深沉的大金是他外公……
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那些也都是真实的人,真实的光,都在那里,都在那条走廊里,都在那栋楼里,都在那条河里。
他给陈默发消息:画到了,画得好。
陈默回:挂在那条走廊里,替我。
林城说:好。
他把那张画带到鸣翠公寓,和石晶一起,在走廊里找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和第一张画并排挂上去。
两张画挂在那里,一张是翠鸣渊的感觉,一张是公寓和翠鸣渊合为一体的感觉,两张放在一起,那条走廊变了,那种分量更重了,那些光更真实了。
石晶退后几步,看了看,说:好,就挂这里。
林城也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陈默说得对,这两张画就该在这里。
他们出来,走廊里那些光在画里流着,走廊里的阳光也照着,真实的和画里的混在一起,那条走廊就那样,有光,有重量,有那些来过的人留下的东西。
一直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