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来消息说,他要办画展了。
消息发给了林城和宁以,说展览在一个小城市的一家艺术空间里,下个月,问他们能不能来。
宁以说:去。
林城说:去。
那天他们坐火车去了,那个城市比这里小,但很安静,艺术空间在一条老街里,是一栋改造的旧厂房,高顶,白墙,光很好。
进去的时候,陈默在门口等,看见他们来了,笑了,说:来了。
画展叫:《那里有光》。
里面挂着陈默这两年画的画,大部分是在鸣翠公寓住的那段时间画的,还有一些是之后画的,那些之后画的里面也有翠鸣渊的感觉,但更成熟了,更稳了。
那张最大的画挂在展览最中间,就是他爸大笑的那张,眼睛里有光,有那种对着某个特定的人才有的笑。
林城站在那张画前,看了很久。
宁以说:他爸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陈默说:我觉得他一直知道,一直在看着。
他们看完了那些画,三个人坐在展厅的角落里喝茶,说了很多话,说那些画,说那段住在鸣翠公寓的日子,说那些光,说那些各自遇见的人。
快结束的时候,陈默说:我想把一张画送给鸣翠公寓,就放在那条走廊里,永久的。
宁以说:你那张挂在那里的不就是吗?
陈默说:那张是我留下的,但我想再画一张,专门给鸣翠公寓的,画所有来过那里的人的光,不只是翠鸣渊,也是走廊里的光,是那些人带来的光。
林城说:好,画完挂上去。
陈默点了点头,说:我去画。
他们散了,各自坐车回去,那天晚上,林城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黑暗,想着那些画,想着那些光,想着那些走进鸣翠公寓的人和他们各自带来的那些光。
都是真实的,都是存在的,都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感受那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