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英第二次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样东西。
是温旭的那些本子,那些他寄回家的日记,装在一个布袋子里,温秀英拎着,放在宁以的床上,说:我想把这些放在他在的地方。
宁以说:放在翠鸣渊旁边吗?
温秀英说:放在那个公寓里,那里是他来过的地方,他的东西应该在那里。
宁以想了想,说:妈,那些本子你要看吗?
温秀英说:看过了,都看了,去年冬天,你走了之后我把那个柜子开了,把那些本子都拿出来,全看了一遍,看了好几天。
宁以说:里面写了什么?
温秀英说:写了他看见的,想的,生活里的事,也写了他为什么来这个城市,为什么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写了他遇见了什么,为什么选择留在那条河里。
她停了一下,说:他说,那里的那些人需要他,那些被遗忘的人需要有人陪,他愿意留下来,陪着他们,不觉得孤独,反而很踏实。
宁以的眼睛红了,没有说话。
温秀英拍了拍她的手,说:他选的,他安心,那就好。
他们把那些本子带到七楼,在那面墙前,林城帮他们进了翠鸣渊,把那些本子放在水边的石头上。
那道蓝白色的光出来,在那些本子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那些本子里的字一点一点吸进去,那些字化成了一缕一缕的光,加进了那些流动里。
温秀英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字变成光,说:好,进去了,在里面了。
那道蓝白色的光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更稳了,像是加了什么进去,变得更完整了。
温秀英点了点头,说:好孩子。
他们出来,下楼,在门口分开。
温秀英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找到他。
林城说:他一直在,你们都找到了。
温秀英说:是,都找到了。
她和宁以走了,那条街上阳光很好,母女两个走着,宁以偶尔扶着她妈妈的手臂,温秀英偶尔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楼,然后继续走,往前走,走进那条有阳光的街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