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小麦就去了郑德厚家。
院子里,郑德厚正在喂鸡。手里端着一瓢玉米粒,撒在地上,引得一群鸡争抢。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陈小麦,便点了点头:“来了。”
“郑叔,”陈小麦走进院子,“俺想跟您说说昨天的事。”
郑德厚把瓢放在墙根下,背着手进了屋。陈小麦跟进去,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从村民的闲话,到周小兰跟人吵架,再到昨晚的保证,全部说了。
郑德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俺知道了,”他说,“你先回去,俺来处理。”
“叔,”陈小麦犹豫了一下,“其实俺……”
“没啥其实不其实的,”郑德厚摆摆手,“你是啥样人,俺心里清楚。村里人嘴碎,不用管他们。”
陈小麦心里一暖,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郑德厚又叫住他。
“晚上没事吧?”
“没事,咋了?”
“没事就行,”郑德厚背过身去,“去吧。”
傍晚时分,老槐树下聚了不少人。
郑德厚站在石碾子上,手里拿着旱烟袋,脸色不大好看。几个妇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老支书来了,声音便低了下去。
“都静一静,”郑德厚咳嗽了一声,“俺今天有几句话想说。”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些话俺憋在心里好几天了,不说不痛快,”郑德厚扫了一圈众人,“小陈是我们村的女婿,他是啥样人,我们都看在眼里。”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他要是想回城市,早就回了,还用等到现在?当初城市里那么好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为啥?还不是因为想在这里扎根?”
几个妇女低下了头。
“俺当村支书的时候,也没少见外来的人,”郑德厚继续说,“但像小陈这样实诚的,真不多见。他帮村里修路、建合作社、卖药材,哪件事不是实打实做的?你们倒好,在背后编排人家。”
赵守田蹲在人群后面,咳嗽了一声:“郑叔说得对,这事是咱不对。”
“就是,都是乡里乡亲的,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啥。”吴桂芳也跟着附和。
郑德厚看了众人一眼:“以后谁再造谣,别怪俺不客气。”
说完,他跳下石碾子,背着手走了。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剩下几个妇女面面相觑。
第二天,有人提着一篮子鸡蛋来找陈小麦。
“小麦啊,”来的是村里的李婶,手里拘谨地绞着衣角,“昨天的事对不住啊,俺不该跟着瞎说。”
陈小麦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李婶,您这是干啥?”
“俺就是来道个歉,”李婶把鸡蛋放在桌上,“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哪儿的话,”陈小麦把鸡蛋推回去,“都是乡里乡亲的,说开了就好了。这鸡蛋您拿回去,俺不能要。”
李婶还要推让,陈小麦坚决不收,她只好又提了回去。
傍晚时分,陈小麦回到家。周小兰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
“咋样?”她问。
“没事了,”陈小麦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郑叔在村里说了,以后没人敢编排咱们了。”
周小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
“真的,”陈小麦把头埋在她肩膀上,“老支书向着咱。”
周小兰转过身,眼眶有点红:“小陈,看来老支书是真的向着你。”
“叔是个好人,”陈小麦笑着说,“咱以后好好干,不能辜负他。”
几天后,郑德厚把陈小麦叫到家里吃饭。
饭桌上摆着几个家常菜,还有一壶酒。郑德厚给陈小麦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陈,来,咱爷俩喝一杯。”
几杯酒下肚,郑德厚的话匣子打开了。
“小陈,俺以前觉得你是个城里来的毛头小子,”他端着酒杯,眼神有些感慨,“现在看来,是俺看走眼了。”
陈小麦赶紧说:“叔,您别这么说。”
“你是个靠谱的人,”郑德厚认真地说,“小兰跟着你,俺放心。”
陈小麦端起酒杯,声音有点哑:“叔,谢谢您。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两人一饮而尽。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村庄笼罩在炊烟里。老槐树下,有人在聊天,有孩子在嬉闹。这一刻,陈小麦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