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高档小区的门禁很严。沈迟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保安才打电话确认了住户信息,放他进去。
周德明住在十二楼,两梯两户的大平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迟看了一眼楼道里的装饰——波斯地毯,欧式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这地方他奋斗一辈子都住不起。
他按响门铃。
门开了。
周德明穿着深蓝色的休闲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确实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沈迟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是老沈的儿子吧?”周德明笑着说,“都长这么大了。进来坐?”
沈迟盯着他的眼睛:“你害死我爸。”
周德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上下打量了沈迟一遍,然后把茶杯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倚着门框。
“说话要有证据。”他说。
沈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递过去。那是一份打印件,上面是频谱分析图和一些数据——这是他从那段被消除频率的音频中提取出来的关键信息。
“这是我爸留下的。”沈迟说,“他早就预料到会被你灭口,所以提前留了证据。”
周德明没有接。他只是瞥了一眼打印件,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
“年轻人,别太天真了。”他说,“你以为凭这个就能把我怎么样?当年没人能把我怎么样,现在也一样。”
沈迟的手悬在半空中。他没想到周德明会直接承认,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有恃无恐。
“你承认了?”
周德明冷笑一声:“我什么都没承认。你有证据就去报警,看看警察会不会理你。”
他接过打印件,看了两眼,然后揉成一团,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沈国栋是自己想不开,关我什么事。”周德明说,“你爸那个人,性格太倔,不懂得变通。要不然也不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沈迟感觉有血往头上涌。他往前迈了一步,周德明立刻警惕地后退,手伸向门框,像是随时准备关门。
“你想干什么?”周德明说,“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沈迟停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我会找到更多证据的。”沈迟说,“包括当年那笔账的去向,包括你买通的人,包括你威胁过的每一个人。”
周德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随便你。”他说,“但我提醒你,有些人不是你惹得起的。识相的话,现在就收手,还能保住你那条小命。”
沈迟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周德明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走着瞧。”
电梯开始下降。沈迟看着金属门上映出自己的脸——紧绷的,愤怒的,带着决绝。
还不够。
现在掌握的证据确实不足以把周德明送进监狱。但至少,他知道了对方的底牌。周德明在害怕——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说明他怕的不是证据,而是证据背后可能牵出的人。
那些人才是关键。
电梯到达一楼。沈迟走出大堂,阳光刺得他眼睛疼。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十二楼的窗户反射着耀眼的光。
周德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沈迟。
两人隔空对视。
沈迟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