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红灯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警告。我靠墙站着,双手紧握,指甲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林晚!”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抬头,看到苏小满和陆沉从走廊尽头跑来。
“情况怎么样?”苏小满抓住我的手。
我没有回答,因为答案不在我手里。
陆沉绕过急救室的门,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在张德明身上发现的。”他把一个小东西塞进我手里,“微型U盘,藏在鞋底夹层里。”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它出现在一个已经死去的证人身上,这本身就很奇怪。
“里面有什么?”我强作镇定。
“交易记录,腐败名单。”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段加密文件。技术组正在破解。”
我紧紧握住那个小小的U盘。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大约二十分钟后,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子弹取出来了,失血过多但已经输血。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脚下一软。
苏小满递给我一杯温水,我接过喝了一口。
“你哥那边有消息了。”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更低,“省厅秘密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调查十年前的跨境文物走私案。”
我握紧水杯。这意味着省厅已经介入了。
“你去休息一下吧。”苏小满担忧地说。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找了个走廊里的座位,靠着墙闭眼,却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张德明的死、那个突然出现的U盘、沈律中弹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睁开眼,看到陆沉朝我走过来,脸色比之前更加复杂。
“有件事要告诉你。”他在我身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那个U盘的加密文件,技术组破解出来了。”
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是什么?”
“一个坐标,还有一个日期。”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坐标指向城郊一栋旧档案馆,日期是十年前的某一天。”
我皱起眉头:“档案馆?”
“我查过了。”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那里是你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
“那个密钥很特殊。”陆沉的声音更低,几乎像是耳语,“不是数字,也不是常见的密码。而是一个只有你们家人知道的答案。”
我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在哪了。”我腾地站起来。
“你确定?”
“我确定。”我没有回头,大步朝医院门口走去,“那是父亲留给我的。”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城郊一栋废弃多年的旧档案馆门口。这里曾经是父亲工作过的地方,如今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铁门锈迹斑斑,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
我下车时踩在碎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我走进档案馆的大厅。灰尘在斜射进来的晨光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烂的气味。我根据记忆穿过走廊,来到父亲曾经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看到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果然在那里,一个熟悉的工作日志本静静躺在里面。
我把它拿出来,翻开第一页,发现是父亲十年前的字迹。我的手开始颤抖,继续往后翻,直到一页老照片从本子里滑落出来。
照片中是年轻时的父亲、周延,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他们三人并肩而立,脸上带着笑容。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致我最好的兄弟。”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陌生男人的眉眼之间,与陆沉有着说不出的相似之处。
我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正想开口问陆沉这是怎么回事,却看到他已经走到了门口,背对着我,身体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