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去。”
陆沉的警告言犹在耳,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如果这时候退缩,十年来的努力就白费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等的就是我们退缩的那一刻。
“想好了?”沈律看着我,眼里有担忧,也有无奈。
“想好了。”我说,“四十八小时都等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傍晚七点二十分,我们驱车前往城南废弃仓库。天色暗下来,路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按照计划。”我说,“如果情况不对,你立刻撤。”
“林晚,”他打断我,“你觉得我会扔下你一个人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坚定,“一起进去,一起出来。”
我没再反驳。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陆沉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对方既然敢主动约我们来,肯定留了后手。
七点五十分,距离仓库还有两百米,我把车停在路边。沈律先下车,假装从正面接近,而我则从侧面的树林绕过去,形成夹击之势。
这是我们商量好的战术——如果对方设伏,至少不会两面受敌。
八点整,仓库里空无一人。
准确地说,是表面上空无一人。我贴着墙根走进去,目光扫过每一堆废铁、每一个角落。没有埋伏,没有动静,只有风声从破碎的窗子里灌进来,带着霉味和寒意。
桌上有一部手机,正在震动。
我走近几步,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那个陌生号码。我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林小姐,沈队。”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冰冷,“欢迎来到游戏的最后一幕。”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们要找的人在我手上。”那个声音继续说,“想要他活命,就一个人来城西码头。记住,只能一个人。”
我立刻挂断电话,转手给沈律发消息:“码头是陷阱,别去!”
但已经晚了。
远处传来枪声,清脆而密集,在夜空中回荡。我的心猛地揪紧——那是城西码头的方向,沈律已经在路上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林小姐,你很聪明。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沈队长已经中了我们的埋伏,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我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深呼吸,提醒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沈律需要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打出这行字发送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很简单。证据,我要你手里所有的证据。换沈队长的命,很划算吧?”
我没有回复,而是在仓库里快速搜索起来。既然对方设了这个局,总会留下什么线索。仓库不大,分为上下两层,上面是废弃的生产车间,下面是地下室。我一层层往下找,终于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发现了痕迹——
血迹,很新鲜的血迹。
顺着血迹往前走,我看到了此生最不愿看到的画面。张德明静静地躺在地上,胸口中刀,已经断了气。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我的胃一阵翻涌。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证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成了尸体。背后的人下手太快了,根本不给我们任何机会。
手机再次响起,是沈律的号码。我立刻接听,却听到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林小姐,沈队长现在在我们手上。他中弹了,流了很多血。如果你想救他,最好按我们说的做。”
“你们在哪?”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个嘛,”对方轻笑一声,“想知道的话,就来码头。记得是一个人来,否则我们就撕票。”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原地,看着张德的尸体,心里涌上无尽的愤怒和悲凉。十年了,我一直在追查真相,却看着一个又一个证人死在面前。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像幽灵一样操控着一切,而我们始终在被牵着鼻子走。
但现在不是泄愤的时候。沈律受伤了,生命垂危,我必须去救他。
转身冲出仓库,我跳上停在路边的车,猛踩油门朝城西码头驶去。夜色中,路灯飞速后退,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律,你一定要撑住。
二十分钟后,我赶到了码头。
枪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我看到沈律的车横在路边,车门大敞着,车窗上有弹孔。我的心猛地坠入谷底,冲过去一看——
车内没有人,只有血迹,从驾驶座延伸到海岸边。
“海里。”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循声望去,看到沈律正靠在一艘废弃的渔船旁边,手捂着腹部,指缝里不断有鲜血涌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律!”我冲过去跪在他身边,双手按住他腹部的伤口,“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林晚……”他勉强睁开眼睛看我,嘴角浮现一丝苦笑,“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了……”
“不许说话!”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不会有事的!”
他颤抖着手抬起,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血还在流,我已经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还好,还来得及!
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游戏结束。林队,这只是开始。”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胸口的恨意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十年的追踪,所有的努力,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彻骨的寒意和决心——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得多深,我都会把你找出来。十年前你们害死我父亲,十年后你们伤害沈律,这笔账,我迟早要清算!
救护车越来越近,我抱紧沈律染血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找出真相,你不能食言。”
他没有回应,但他的呼吸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