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手机上那条“游戏正式开始”的短信还在,但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距离与张德明见面,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张德明是当年文物走私案的关键中间人,手里握着完整的交易名单。这是我们这几个月来找到的最重要的证人,也是最后的希望。
手机震动,沈律的消息:“起了吗?我二十分钟后到。”
“起了。”我回复,“带点吃的。”
简单地两个字,却让等待变得具体。窗外天色渐明,我需要在这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正在整理工作台上的工具。放大镜、提取试剂、证物袋——每次出门前,我都会把这些东西检查一遍。这已经成为习惯,像战士检查自己的枪。
沈律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豆浆和包子,还有那个让我心跳加速的消息——他收到了匿名短信。
“别去,他在等你。”他复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皱成了川字。
我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里,塑料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觉得是谁发的?”
“不知道。”他在我对面坐下,“但显然,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我咬了一口包子,味同嚼蜡。四十八小时后的见面,我们准备了很久,张德明这条线来之不易——他是唯一愿意开口的中间人。
“陆沉呢?”沈律突然问。
“还没回消息。”我说。
话刚说完,手机响了。陆沉的名字跳出来,我按下接听键。
“林晚。”他的声音很沉,“你现在在哪?身边有别人吗?”
“沈律在我旁边。”我说,“怎么了?”
“在那等着我。”他说,“我马上到。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说。”
电话挂断。我和沈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陆沉是我们在追查过程中结识的线人,他掌握着一些关键信息,但从来不肯一次性说完。这次这么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二十分钟后,陆沉到了。
他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像纸。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反锁上门,然后拉上窗帘。窗外天刚亮,拉上窗帘的房间显得格外压抑。
“出什么事了?”沈律问。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我们对面坐下,沉默了将近一分钟。茶几上的水杯冒着热气,但没人去碰。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他终于开口,“关于十年前那件事的真相。”
我的心提了起来。
“周延不是唯一的凶手。”陆沉说,“害死你父亲的人,不止他一个。”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我心里。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还是感觉呼吸困难。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抖。
“还有一个人。”陆沉的每一个字都很慢,像是在权衡能不能说出口,“一个比周延更可怕的存在。这十年,他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周延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还活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我看向沈律,他的脸色同样难看。
“是谁?”沈律问。
陆沉摇头:“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暗处注视着我们每一个人。包括现在。”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拿出来,是那个陌生号码:“听说你们找到了证人?祝你们好运。”
看完这条短信,我慢慢把手机扣在桌上。四十八小时。现在我知道,这四十八小时不仅仅是与证人见面那么简单。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我们的命,而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更可怕。
“还去吗?”沈律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新的一天来临,而我面对的是十年追凶路上最危险的时刻。
去,可能是个陷阱。不去,证据永远拿不到,真相永远石沉大海。
“去。”我说,“为什么不去?”
陆沉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他说:“小心。还有……保护好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我:“林晚,你父亲的死没那么简单。真正的凶手,一直都在看着你。”
门关上,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
沈律走过来,轻轻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手很稳,像是可以撑住一切。
“别怕。”他说,“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上。而我知道,在那些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人正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四十八小时后,城南废弃仓库。
不管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我都不会退缩。因为我已经等了十年,不差这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