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扬尘滚滚翻涌,遮蔽长空。
整座南疆峡谷大地震颤不止,碎石簌簌坠落,紫雷魔刀引爆的恐怖余波,依旧在天地间肆意回荡。
后山崖壁深处,土石坍塌堆砌出一方漆黑狭小的嵌壁石洞。
顾长生整个人被死死焊在岩壁深坑之中,半身嵌满坚硬碎石,半身浸透淋漓鲜血,身躯僵直僵硬,除了眼珠勉强转动,浑身再无半点可控之力。
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疯狂震颤、崩裂。
体内经脉尽数断裂扭曲,常年苦修积攒的灵力十不存一,丹田褶皱开裂,濒临破碎崩塌的边缘。
浑身筋骨寸寸崩断,皮肉外翻撕裂,温热的鲜血顺着身躯不断汩汩涌出,浸透身下乱石,浓郁的血腥气充斥整片狭小石洞。
他已是濒死之态,全凭一丝本源吊着性命,唯有右手指尖,还萦绕一缕细如棉线的淡蓝灵气,好似细密针线,一点点缠裹肉身,艰难拴住濒临溃散的生机,但凡这缕灵气耗竭,他立时便要气绝身亡。
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浑浊,眼前一片血色昏沉。掌心之中,那柄伴随他一路厮杀、征战无数险境的沉玄剑,再也不见半分凛冽寒光。
细碎爆响骤然在掌心炸开,饱受元婴法宝冲击的沉玄剑再难维系本体,整柄长剑轰然崩坏、四分五裂。
大块剑坯碎裂滚落,锋利剑碴、细碎剑屑四散散落一地,昔日斩妖破邪的佩剑,就此化作满地零散碎块,再无复原可能。
顾长生望着脚边满地剑碎,心口骤然一闷,又是一口淤血喷涌而出,指尖那缕细弱蓝芒跟着微弱颤了颤,险些直接熄灭。
心中满是悲凉与绝望:完了,沉玄剑彻底碎了。
耗费无数心血得来的佩剑一朝尽毁,自身经脉寸断、骨骼崩裂,筑基半生苦修积攒的修为近乎散尽,眼下只剩指尖一缕细丝灵气勉强续命。
方才眼看联军就要逆转战局,谁能料到凭空杀出一名元婴大能,仅凭一件魔刀法宝,便将满场修士碾落到这般境地。
他暗暗苦笑,若再遇上一丝余波震荡,不用敌人出手,自己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
洞外旷野早已面目全非,原先厮杀连绵的峡谷消失无踪,原地被魔刀狂暴力量轰出直径百丈的巨型焦黑天坑,坑底岩层熔成乌黑玻面,丝丝紫色雷芒、阴邪煞气在坑缝间飘忽游动,余热蒸腾,腥臭与血腥混杂在一起弥漫四方。
四宗参战的炼气、筑基修士尽数葬身在方才爆炸之下,遍地残骨碎衣,满目断壁残垣。
天坑边缘零零落落站着寥寥数名侥幸活命的结丹修士,玄剑门清玄长老、凌渊真人浑身负伤,道袍破损,气息虚浮;灵虚宗仅剩三名长老、李沐阳靠墙喘息;恶屠门、恶鬼门幸存之人里,阔刀长老一身重甲崩裂大半,身边只剩两名同门长老勉强立身。
高空紫雾缓缓散开,一身紫袍内衬黑衣、样貌看似二三十岁的紫渊真人踏雷悬空,指尖轻拢,下方天坑之内,紫煞魔刀受灵力牵引,慢悠悠飞回他掌中,刀身紫电缠绕,凶威慑世。
恶屠门阔刀长老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带着身旁两名邪修躬身俯首:“恶屠、恶鬼两门残存弟子,参见上宗紫渊真人!”
面上恭敬跪拜,阔刀长老心底却愤懑滔天,暗自怒骂:明明你是我们邪道顶层靠山,为何方才魔刀肆虐不分敌我,连咱们两门手下弟子也尽数屠戮?
念头才刚在心底盘旋一瞬,高居天穹的紫渊真人眼眸淡淡一凝,元婴神念横贯千里,分毫不漏将他心声尽收耳底。
“心藏怨怼,目无尊卑,略施惩戒。”
紫渊真人懒得多言,修长指尖随意朝下轻轻一点。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紫黑煞气自指尖破空坠落,精准砸在阔刀长老肩头。
噗的一声闷响,阔刀长老护身邪气瞬间崩碎,半边肩头皮肉焦黑外翻,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摔翻在地,满口鲜血涌出,修为当场跌落一截,却侥幸保住性命。
余下两名恶屠、恶鬼门长老吓得浑身战栗,头颅死死贴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略施小惩过后,紫渊真人目光冷冽调转,指尖再度对准玄剑门残存的清玄长老与凌渊真人。
指尖杀意凝聚,一道凝练紫芒酝酿成型,只需弹指落下,两名结丹长老便要身死。
就在紫芒即将脱手轰杀的刹那!
遥远云端骤然破开一道雪白灵光,一杆布满细密银色鳞纹的长枪穿破云层,枪身银辉浩荡,凛冽枪气横亘长空,精准撞在那道杀招之上。
轰隆巨响震彻山谷,紫芒轰然溃散,漫天劲气四下席卷。
一道白袍修士脚踩枪影缓步现身,眉目温润,周身灵气如水波缓缓荡漾,正是灵泉仙宗玉龙真人。
看清来人模样,清玄长老与凌渊真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二人心中齐齐狂喜:太好了,是灵泉仙宗的玉龙真人!有元婴大能拦阻,今日总算能保住性命。
玉龙真人斜拎银鳞长枪,眼神带着几分淡淡藐视,开口朗声:“想不到偌大霸邪神宗,到头来只派了你一人前来南疆。”
这话入耳,半空伫立的紫渊真人表面神色不动,心底骤然咯噔一沉,暗自懊恼:糟了,怎么偏偏撞上这个难缠的家伙?
两大元婴隔空对峙,整片焦黑山谷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