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出租屋的灯还亮着。
姜晚晴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滑到脚边，她没管。她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朝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翻了过来。热搜第一还是“晴凡CP”，她盯着那四个字，心里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把电脑抱到腿上，打开。光标在文档里闪着，她想了很久，打出一句话：“关于近期网络传闻，我在此作出说明。”
又觉得不对，删了。
再写：“本人就与周逸凡先生的关系作如下澄清。”
还是不满意，又删了。
最后她写下三个字：“我们只是同事。”
她咬了咬笔帽，决定用最开始的那句。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改，不带感情，也不加修饰。她说自己和周逸凡只是工作关系，所有互动都在节目里发生。护手霜是日常用品，递东西没有别的意思。她反复检查，怕被人截图挑错。
最后一行写完，她通读一遍：
“我和周逸凡先生仅为工作伙伴关系，所有互动均发生于节目录制期间。护手霜为日常用品，递送行为无特殊含义。感谢观众关注《真话现场》，期待大家将注意力回归节目内容本身。”
配图是一张工作照。两人站在挑战区起点，穿着防护服，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对上。
林晓的电话打来了，在她准备发送之前。
“晚晴，”林晓声音很小，“你现在发，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知道他们在骂我心机，说我蹭热度。”姜晚晴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但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对工作的认真，是因为有别的目的。”
“粉丝现在不会听解释。”
“我不是解释，我说的是事实。”
林晓沉默了几秒，“那你发吧。别去看评论。”
“嗯。”
她点了发送。
页面跳转。
转发37，评论12，点赞89。
她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关掉页面，躺回沙发，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手机开始响。
不是一条两条，是不停地响。她睁开眼，点开微博。
转发数变成2.1万。
评论第一屏全是同一句话：“嘴上说没关系，身体很诚实。”
有人把她的声明截图，P上大红标题：“她说只是同事！”下面配图是她递护手霜的那一瞬间，她的手几乎碰到周逸凡的手。
还有一个视频火了，只有三秒：她低头搓耳垂的动作被放慢，配上字：“紧张？心虚？还是心动？”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还有人做了对比图：左边是她凶周逸凡的样子，叉腰瞪眼；右边是她递护手霜时低头的模样。配文是：“同一个人，两种态度，懂的都懂。”
她继续往下看。
一条高赞评论写着：“上次说护手霜是冬天必备，这次说只是同事？你当网友记不住？”
下面有人回：“她越否认，我越信。”
“欲盖弥彰。”
“建议下次直接说‘我们真的没什么’，加三个感叹号，更有说服力。”
姜晚晴握紧笔杆，转得飞快，像要折断一样。她呼吸变重，胸口闷，很难受。她盯着那条评论，眼睛发热，但没哭出来。
她退出微博，打开私信。
很多陌生账号发消息：
“姐姐，别装了，我们都懂。”
“收手吧，顶流不是你能碰的。”
“事业粉不黑你，但请你别用感情绑架我们哥哥。”
还有一个叫“白噪音守护者”的人说：“姐，《白噪音》是我去年唯一追完的剧，但现在我觉得你人设崩了。”
她把手机扔到床尾，发出一声闷响。
电脑还在亮着，文档《她不说谎》停在标题页，光标一闪一闪。她走过去，想打点什么，可每个字都怕被误解成公关。她苦笑一下，合上了电脑。
这时林晓发来消息：
“别看评论，你已经尽力了。”
她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嗯。”然后不再动。
她回到沙发，重新拉起毯子，盖住肩膀。楼下传来公交启动的声音，轰隆隆开走了。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我说实话……有错吗？”
没人回答。
只有冰箱还在响。
她没再看手机。电脑还开着，她走过去坐下，盯着黑下来的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