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过后，停尸间的灯闪了两下。
林笑笑冲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被张三拦住了。
“老板，别开门。”张三叼着烟，表情难得认真，“你现在出去，帮不了他们。”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对。”张三把麻将桌上的牌拢了拢，“等着，就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
林笑笑松开把手，后退两步。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判官，出去只会添乱。但这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比被鬼追还难受。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战斗波动，距离 47米。建议宿主留在原地。”
她走到停尸间最里面，背靠墙坐下。金属墙面冰凉，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小蝶飘过来，坐在她旁边，难得没提男团的事：“老板，判官大人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
“他可是判官啊。就算喝了孟婆汤，那也是判官。”小蝶想了想，补充道，“而且他还没跟你表白呢，不会死的。”
林笑笑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没有第二声爆炸，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叮！当前时间：凌晨 4:12。判官府下次扫描： 8分钟后。”
8分钟。
林笑笑闭着眼，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
她猛地睁眼。沈夜站在门口，黑西装左边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袖口有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血。判官没有血。那是阴气凝结的颜色。
“你受伤了？”林笑笑站起来。
“擦伤。”沈夜走进来，关上门，“红姐把他们引到西边去了。暂时安全。”
“那些判官呢？”
“追红姐去了。她熟悉地形，跑得掉。”
林笑笑盯着他袖子上的裂口，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叮！好感度+5，当前 33/100。”
沈夜靠在对面的墙上，闭了会儿眼，然后睁开：“天亮之前，必须把小满转移出医院。”
“去哪？”
“你公司。”
“公司不是被盯上了吗？”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你奶奶用过这个逻辑。判官府刚搜过公司，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去。”沈夜顿了顿，“而且，你公司三楼那个房间，有奶奶设的结界。判官府的检测器扫不进去。”
林笑笑想起三楼那个锁着的房间，小满住了5年的地方。
“结界能撑多久？”
“ 72小时。够了。”
张三摸了一张牌，没打，捏在手心里：“那我们现在就走？”
“等。”沈夜看了一眼手机，“红姐回来再说。”
又等了 20分钟。停尸间里只有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张三一个人在摆牌，小蝶在看阿宅打游戏，阿宅的操作明显比平时慢，屏幕上的角色死了好几次。
林笑笑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紧张。
凌晨 4:40，门再次被推开。红姐闪进来，裙子下摆沾了黑色的水渍，头发乱了，但表情还算平静。
“甩掉了。”她说，“他们往南边追了。”
沈夜点头，站起来：“走。去地下室接小满。”
一行人出了停尸间，上楼。经过一楼大厅时，林笑笑看见窗户外面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判官还在附近搜索。
他们猫着腰，从走廊绕到楼梯下面，红姐用铜钥匙打开铁门。这次林笑笑走得很稳， 47级台阶，每一步都数着。
地下室，油灯还在烧。奶奶躺在棺材里，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些。
小满抱着小熊玩偶，坐在棺材旁边，看见林笑笑就飘过来：“姐姐，可以回家了吗？”
“可以。”林笑笑牵起她的手，“姐姐带你回家。”
小满扭头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奶奶：“奶奶不去吗？”
“奶奶在这里休息。等她休息好了，就来和我们一起住。”
小满点点头，跟着林笑笑走上楼梯。
出了医院大门，天还没亮。雾散了，月光照在地上，冷白色的。
沈夜走在最前面，红姐跟在最后面。张三、小蝶、阿宅围在林笑笑和小满周围，像一圈移动的墙。
“叮！系统提示：当前队伍人数 7，阴气总值超过 2000，容易被判官府检测器捕捉。建议分散行动。”
林笑笑把系统提示给沈夜看。他扫了一眼：“分批走。红姐带小满和小蝶走东边，我带林笑笑和张三、阿宅走西边。”
红姐点头，牵起小满的手。小满回头看林笑笑，眼睛里有不安。
“姐姐，你会来接我的吧？”
“会。在公司等你。”
小满跟着红姐和小蝶消失在东边的巷子里。
沈夜转身往西边走，林笑笑跟在后面，张三和阿宅飘在两侧。凌晨的街上没人，只有路灯和偶尔经过的流浪猫。
走了大约 15分钟，林笑笑突然停下。
“怎么了？”沈夜问。
“有人跟着我们。”
她回头，巷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她感觉到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从背后扎过来，像针尖抵着皮肤。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阴气反应，等级A，来源：后方 50米。”
沈夜挡在她身前，铜钱手链亮了。
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灰色长袍，白色面具。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判”字。
只有一个。
“沈夜。”那个判官开口，声音是女人的，很年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带走编号 20070715，对抗判官府，停职期间擅自行动。”女判官每说一句，往前迈一步，“每一条，都够你魂飞魄散。”
“说完了？”沈夜语气平静。
女判官停下脚步，摘下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到 30岁，眼睛是琥珀色的，短发，嘴角有一颗痣。
“沈夜，我是来帮你的。”她说，“总部已经知道小满的事了。他们派了 12个人来，天亮就到。”
林笑笑心里一沉。 12个判官。
“为什么帮我？”沈夜问。
女判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笑笑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林笑笑的脸上，停了几秒。
“因为你奶奶。”她说，“她救过我的命。”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林笑笑。
林笑笑接住，打开——里面是一张符纸，上面画着她从没见过的符号，旁边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判官府的传送符。万一被抓住了，撕开它，能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女判官重新戴上面具，“我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看你们自己。”
她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林笑笑攥着那张符纸，手心出汗。
“她是谁？”她问沈夜。
“你奶奶的故人。”沈夜顿了顿，“也是判官府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